占星台的藤蔓还未爬进种植区，测试间的木门就被外门弟子撞开。二十张木桌拼成的长台上，整齐码放着200份评价问卷，边角处还沾着没擦净的灵米粥痕迹——这是负责分发问卷的杂役弟子们连夜统计的结果，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卷起毛边。?
“愿意使用的有174人！”王小虎的嗓门震得房梁落灰，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算珠间还卡着半片洗灵草叶子。光屏上自动生成的饼图显示，87%的扇形区域泛着代表肯定的绿光，剩下13%的红色区域里，多半标注着“不习惯自动开盖”“经文声太吵”之类的理由，只有三份问卷写着“坚决抵制此等亵渎仙物的发明”。?
林代码的指尖划过问卷上的字迹，机械键盘突然放大某段笔迹。外门弟子李二狗的答卷上，墨迹晕染得格外厉害，“灵芝顶盖摸起来软乎乎的，眼睛还会眨，比冷冰冰的青石坑好多了”这句话被反复描了三遍，纸背透出的力道几乎要戳破纸页。他调出李二狗的灵力档案，这个常年被嘲笑“灵根浑浊”的弟子，昨天使用念经马桶时，回收的灵力纯度比平均值高出19%。?
“性别差异明显。”苏琉璃将问卷按红绳捆成两摞，左手那捆标注“女弟子”的问卷里，有63%提到“希望底座灵纹换成粉色”，其中三份还画了简易的花朵图案；右手那捆“男弟子”问卷中，58%的建议集中在“增加灵力回收量数字显示”，王小虎甚至在自己的答卷背面画了个带刻度的能量槽，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最好能PK排行榜”。?
菌爷突然从培养箱里窜出来，灵芝状的菌盖抖落几片孢子。它顺着桌腿爬到样机上，根部突然变长变细，在底座后方织出条毛茸茸的菌丝尾巴，末端还缀着个会发光的小球。“加个这玩意儿试试！”灵芝精操控尾巴左右摇摆，小球随着动作闪烁出黄、绿、蓝三种光，分别对应低、中、高三个灵力回收等级。?
测试当天的晨光刚漫过门槛，外门弟子就排起了长队。女弟子们盯着新换的粉色灵纹发出小声惊叹，当指尖触碰到陶瓷表面时，底座的菌丝尾巴会自动扫过她们的裤脚，轻蹭接触；男弟子们则扎堆研究新增的数字面板，当灵力回收量超过昨日记录时，面板会跳出个金色的向上箭头，石磊甚至掏出刻刀在旁边刻下“今日目标：突破500灵子”。?
李二狗抱着个装灵泉水的瓦罐，排在队伍末尾反复摩挲衣角。当他坐上马桶的瞬间，灵芝顶盖的眼睛突然眨了两下，菌丝尾巴轻轻勾住他的手腕——这个被菌爷偷偷设置的“灵根安抚模式”，能根据使用者的灵力波动调整触碰力度。测试结束后，他在追加问卷上写下：“它好像知道我怕生，尾巴碰我时很轻。”?
林代码的机械键盘实时更新着数据。好感度曲线从87%开始攀升，当第十三个弟子因为尾巴摇出心形轨迹发出欢呼时，数字突破了90%；到正午时分，随着第一百份包含“尾巴很可爱”的评价录入系统，好感度稳定在98%，较测试前提升了11个百分点。?
三个坚决抵制的弟子中，有两个在试用带尾巴的样机后改了评价。只剩下玄机子的远房侄子玄风，这个总爱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的弟子，将问卷揉成纸团扔进角落，嘴里嘟囔着“玩弄灵植成精，简直是歪门邪道”。但他转身离开时，袍子下摆不小心蹭到样机，菌丝尾巴立刻感应到他体内紊乱的灵力，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
菌爷突然用尾巴卷来支炭笔，在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灵芝精的菌丝顺着墙缝爬到最高处，将笑脸的嘴角又向上挑了挑——它发现那些原本抗拒的弟子，在看到尾巴摇摆时，灵力波动会出现0.3秒的舒缓，这种细微变化在之前的测试中从未出现过。?
苏琉璃的木簪在粉色灵纹上轻轻一点，调出女弟子的详细反馈。她们不仅喜欢颜色，还希望顶盖能根据时辰变换香气，辰时用桃花香，申时换薄荷味。林代码立刻编写香气释放程序，光屏上弹出与灵植园的对接方案，让不同时段盛开的花朵灵气通过管道输送到马桶底座。?
王小虎则缠着林代码要加排行榜功能。他的雷灵根能量在数字面板前滋滋作响，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五位时，突然转身跑向种植区，说要再多浇几桶水，争取让回收量冲进前三。石磊默默掏出刻刀，在自己的样机上刻下“加油”两个字，金石双灵根的能量让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棂，在问卷上投下细长的影子。林代码将所有建议分类存档，机械键盘自动生成下一代样机的改进清单：粉色灵纹可选七种颜色，数字面板支持实时PK，尾巴能模仿十二种动物的动作。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菌爷用菌丝写的：“加个摸头会发光的功能吧。”?
这时，玄风去而复返，手里攥着张新的问卷。他没看任何人，快速走到样机前，伸手碰了碰菌丝尾巴。尾巴立刻摇了起来，这次的轨迹比之前更柔和。玄风的耳朵微微发红，在问卷上写下“经文声可以调小些”，然后转身快步离开，袍子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让尾巴上的光球晃了晃。?
菌爷突然跳上林代码的肩膀，菌丝尾巴指向测试间外。占星台方向的灵力波动再次出现，但这次的频率里少了之前的戾气，多了些杂乱的试探。林代码的机械键盘弹出预警，光屏上显示玄机子的青铜算筹正在移动，目标直指后山的种植区。?
菌丝尾巴刚将玄风揉皱的纸团拖到角落，纸页突然渗出黑色纹路，与占星台波动频率完全同步。那些被划掉的字迹边缘，竟浮现出玄机子算筹上的螺旋刻痕，随着测试间外传来的藤蔓摩擦声，纸团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向样机底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