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丹炉的青烟在丹堂穹顶凝成灰黑色的云纹，与静心院上空曾出现的异象如出一辙。玄机子用青铜算筹拨弄着炉下的灵火，火焰突然转青，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三位丹堂长老的手指在《自然灵力循环条例》上反复敲击，红木桌面留下浅浅的指痕，第7条“禁止以非自然手段干预灵气循环”的朱砂圈被蹭得愈发鲜艳。?
“昨日宗门禁地的灵脉波动，诸位感受到了？”玄机子的声音混着炉中药香，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丹经，翻开的页面上，“天地灵气自循环”的古训被红笔划得触目惊心，“那股来自茅厕的灵力，竟比丹炉提纯的灵气更活跃，这本身就是逆天悖理。”?
左手第一位的白眉长老推了推玉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炉中青光：“林师侄的检测数据显示，回收灵力的杂质含量低于0.3%。”他的指尖在条例边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落在朱砂圈旁，“而且，用它培育的灵气白菜，确实能提升丹药的成丹率。”?
玄机子突然将青铜算筹拍在丹经上，算筹的棱角在“逆天悖理”四字上刻出凹痕：“张长老忘了去年的‘赤焰草异变’？”他起身走到丹架前，取下一只封存的玉盒，盒中枯萎的药草边缘泛着灰黑色，与培育室的污染菌丝纹路一致，“这便是强行干预灵气循环的后果，只是那时的变异，没被菌丝网络粉饰成‘净化’。”?
右侧的胖长老突然咳嗽一声，他袖中滑出半片灵气白菜叶，叶片上的淡红灵脂层正在消退。“玄机子师兄，”他将菜叶藏回袖中，指尖在条例上点了点，“第7条的释义里，‘非自然手段’特指诅咒或血祭，菌丝分解术似乎不在此列。”?
玄机子冷笑一声，将举报信推过桌面。信纸边缘的焦痕处渗出灰黑色粉末，落在条例第7条的字迹上，竟让纸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你们可知这些菌丝的源头？”他用算筹挑起信纸上的一枚菌丝样本，样本在灵火中扭曲成“掠夺”二字，“那是万年前被封印的‘噬灵菌’变种，林代码用它分解灵气，实则是在唤醒远古邪物。”?
三位长老的呼吸同时一滞。白眉长老的玉框眼镜坠在鼻尖，他想起上月用灵气白菜炼制的“清心丹”，丹纹中确实有极淡的蛛网纹路，当时只当是新药材的特性。胖长老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丹炉，炉中丹药的香气突然变得刺鼻，与玄机子取出的枯萎药草气息隐隐相通。?
“丹修炼药，讲究‘天人合一’。”玄机子重新坐下，算筹在桌面上排出复杂的卦象，“这智能马桶精用代码强制调配灵气，就像在丹方里乱加辅药，短期或许增效，长期必致丹毒攻心。”他指着举报信末尾的签名，三个模糊的朱砂印鉴下，藏着“执法堂”的半枚公章，“已有长老察觉不对，这便是联名禁绝的底气。”?
白眉长老突然将条例推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符。符纸亮起时，映出林代码团队刚提交的新报告——用回收灵力炼制的“蕴气丹”，药效稳定性比传统方法提升23%。他的指尖在符纸边缘摩挲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按灭在掌心：“若要禁绝，需先销毁所有灵气蔬菜和回收灵力凝结的灵晶。”?
玄机子的算筹突然立起，在桌面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丹堂深处的密室传来齿轮转动声，胖长老眼角的余光瞥见密室门缝里，堆着数十只贴满封条的玉盒，盒身隐约渗出灰黑色的雾气。“销毁？”玄机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自然有‘顺应天道’的法子处理它们。”?
鎏金丹炉的青烟突然急促翻涌，将《自然灵力循环条例》的第7条完全覆盖。三位长老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沾了朱砂，在条例的空白处，竟无意识地画出了与玄机子算筹相同的卦象。而此时，炉中药香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菌丝气息，与培育室新生的半透明菌丝截然不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白眉长老突然想起林代码光屏上那98%纯度的变异雷灵根数据，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胖长老的目光落在举报信的焦痕上，那边缘的纹路，与玄机子算筹上的灰黑色痕迹，正在以相同的频率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