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广场的青石地面蒙着晨露,透着冷光。三枚清瘴丹在白玉盘里滚动,表面白霜蹭过盘沿,留下黑痕。首席弟子玄尘站在青铜鼎旁,青色道袍袖口被风吹动,手背在身后,指节泛白。他看着围观修士议论,喉结动了动,开口道:“诸位可见过能将药渣利用率提升至四成的法器?这是我丹堂耗时三年研制的‘轮回炉’。”?
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响起机械蜂鸣。苏琉璃的菌丝培养箱放在石台上,箱盖边缘指示灯闪烁。她掀开箱盖,潮湿的菌丝气味散开,原本舒展的白色幽冥草菌丝快速蜷缩。几息后,菌丝缠成黑色线团,分泌的警示液在箱底积成水洼,带着腥气:“这些丹药毒素残留超过安全阈值三倍,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纤维化。”?
人群骚动,议论声四起。玄尘脸色沉下,脊背微弯,从袖中取出三枚莹光玉简,表面刻着云纹:“这是三位外门长老的亲身体验报告,服用百日清瘴丹后,灵根净化度均提升1.2%。苏道友不会质疑长老们的判断。”他加重“道友”二字,语气带嘲讽。周围几位挎丹炉的传统丹修发出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林代码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晨光。左手机械键盘嗡鸣,半透明全息屏弹出,悬浮空中。溯源器光谱图展开,清瘴丹分子结构拆解成代码链,其中一段闪烁红色警告:“C17H19NO3含量0.007g/枚,即‘幽影草毒素’。短期可被灵力压制,三个月后会在丹田形成结晶。”?
玄尘额头渗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道袍上,晕出深色痕迹。他手指绞着道袍下摆,布料起皱:“一派胡言!我丹堂丹方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推演,岂容你用邪门法器污蔑?”他指向林代码腰间U盘状玉佩,玉佩泛着金属光,“此物波动与魔道法器无异,定是你用妖法篡改检测结果!”?
围观修士议论变调,目光多了怀疑。几个挎丹炉的外门弟子往前挤,起哄要求林代码交出“妖器”查验。苏琉璃将菌丝培养箱挡在林代码身前,箱内纠错菌丝暴涨,织成半透明屏障,菌丝纹路在阳光下清晰:“菌丝对毒素的敏感度比任何法器都高,不会说谎。”?
林代码的机械键盘发出急促噼啪声。全息屏代码链快速重组,调出丹堂近半年药渣处理记录,红色数据点在地图连成一片,覆盖三个灵气浓度骤降区域:“轮回炉所谓‘吞噬药渣’,是将无法炼化的毒素通过符阵转移到地下。这三个区域的灵脉已出现不可逆污染。”?
人群后方传来苍老咳嗽声。三位外门长老从丹堂走出,为首白须长老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他伸出枯瘦手指,拂过玉盘里的清瘴丹,丹药表面白霜消融,露出灰黑色纹路:“玄尘,为何不说明,这些丹药需配合清心草服用才能压制毒性?”?
玄尘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轮回炉上,发出闷响。铜钟状炉体嗡鸣,炉底符阵亮起红光,炉壁夹层黑色药泥暴露,散发刺鼻气味:“是你动了手脚!”?
林代码的键盘发出尖锐提示音。他快步冲向轮回炉,指尖在炉壁符文上快速点按:“这些符阵不是轮回术,是简化版‘熵增转移阵’。”敲下最后一键,炉体表面符文重组,显露出红色代码,“你们把药渣的熵值转移给了灵脉,违反《算力资源保护法》。”?
白须长老扬起手臂,袖袍划过弧线,玉盘落地,清瘴丹滚落,在青石地面弹跳。丹药落地时,林代码全息屏弹出毒素扩散模拟图,红色毒素在地图蔓延——按丹堂推广计划,三年后整个青云宗灵脉都会被污染,成死寂之地。三位长老对视,眼神震惊凝重,同时祭出身份玉简,玉简发光:“我们会启动伦理审查,暂停轮回炉一切试验。”?
广场西侧传送阵亮起白光。玄机子的身影在光晕中显现,手中青铜算筹在掌心转动,发出碰撞声:“林小友对管委会运作很了解,不知你这溯源器,能否检测出人心的贪婪?”他的算筹指向苏琉璃的培养箱,“听说苏道友的菌丝网络能净化灵脉,可用这被污染的药渣试试。”?
苏琉璃脸颊泛红,打开培养箱,用镊子取出黑色菌丝放在玉盘里。玄尘不情愿地将药渣倒入玉盘,所有人屏息,广场安静。药渣接触菌丝,冒出白泡,半小时后,玉盘里只剩透明营养液,能映出人影。?
“不可能!”玄尘声音颤抖,再次后退撞在轮回炉上。炉体嗡鸣更剧,符阵红光刺眼。?
林代码盯着炉壁内侧,那里有极细刻痕,与玄机子算筹上的代码相似:“这炉子背后,不止丹堂这么简单。”?
广场东侧公告牌闪烁,《年度算力资源分配预案》公示页面上,丹堂申请理由被红笔圈出,旁注:“待伦理审查结果公示后重新评估——技术伦理审查局”。?
苏琉璃的菌丝培养箱剧烈震动,箱内菌丝活动。那株纠正过“幽冥草生长周期”错误的菌丝,在营养液里舒展,组成“检测通过”字样。她抬头看林代码,他正皱眉盯着轮回炉符阵,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全息屏显示修改方案。?
“你想修复它?”苏琉璃凑近轻声问。?
林代码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头看向轮回炉。炉底符阵的红光突然在地面投射出一道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形状与玄机子的青铜算筹完全一致,正沿着石缝缓慢爬向传送阵方向。与此同时,全息屏上的修改方案突然被一串乱码覆盖,乱码末尾跳出三个跳动的字符:“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