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过中天时,陈风已混出光明顶。
他把宋青书的武当腰牌攥得发烫,借着巡卫换班的空档,绕过明教火把照不到的阴影,摸向峨眉扎营的后山谷。
峨眉的帐篷在山坳里排得整整齐齐,篝火早熄了,只余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树杈上,照出峨眉二字的杏黄旗角被夜风吹得忽闪。
陈风贴着最后一顶帐篷的布帘往里瞄了眼——两个小弟子挤在被窝里打呼噜,鼻息喷得帐帘直颤。
他猫腰绕到营地最边缘,那里有片稀疏的竹林,竹影里隐约有剑风破空的轻响。
是周芷若。
他记得原著里这姑娘总在深夜练剑,说是怕师父责备她资质愚钝,实则是心里藏着个解不开的结。
陈风摸着腰间短刃,脚步放得比猫还轻,竹枝在他靴底发出极细的咔声——恰好被那道剑光截断。
月光从竹枝缝隙漏下来,照见白衣少女背对着他立在空地中央。
她握剑的手背上还沾着晨露,剑尖垂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划出半道水痕。
陈风看清她发间那枚木簪——是灭绝师太罚她抄经时,她自己削的,原主记忆里张无忌提过一嘴。
周姑娘。他故意放重了声,靴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脆响。
周芷若的背瞬间绷直,剑尖唰地挑起来,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她额前碎发。
陈风借着月光看她的眼睛——那双眼尾微挑的杏眼里还带着练剑后的薄汗,可等看清他腰间的武当腰牌,立刻凝成了霜。
你是武当弟子?她后退半步,剑尖直指陈风心口,深更半夜潜进峨眉营地,想做什么?
陈风没接话,反而往她跟前走了半步。
剑刃划破他前襟的瞬间,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周姑娘,张无忌死了。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嗤地扎进周芷若的血管里。
她的手腕在陈风掌心里剧烈发抖,剑尖当啷坠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进他怀里。
陈风闻到她发间有股极淡的沉水香,混着竹露的清冽,像极了她此刻错乱的呼吸。
你...你胡说!她仰起脸,眼眶瞬间红得滴血,张公子在光明顶疗伤,怎么会
我亲眼看见的。陈风松开手,退后半步,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武当腰牌,宋青书下的手,用的是寒冰绵掌。
尸体就盖在秘道里的被子下面,现在明教的人还没发现——他突然笑了,不过周姑娘要是现在冲去光明顶,说不定能赶上给张公子收尸。
周芷若的嘴唇白得没了血色。
她踉跄着扶住身后的竹树,竹叶簌簌落了她一头。
陈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像条被抽干了水的鱼,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句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看不得美人掉眼泪。陈风的声音突然放轻,他屈指成爪,对着她身侧的青竹虚拍一掌。
寒气裹着掌风窜出去的瞬间,竹叶上的露珠噼啪结成冰珠,连那根青竹都被霜花裹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