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瞳孔骤缩。
她想起昨夜在山脚下,有商队说少林派的渡厄禅师带了十八罗汉上光明顶,武当派的俞岱岩断了左臂还在往前冲——原来不是去报仇,是去抢刀。
“师姐……”周芷若突然开口。
她还跪在灭绝师太身边,双手攥着师太的衣袖,指节发白,“师父说过,倚天剑和屠龙刀里藏着……”
“住嘴!”纪晓芙猛地甩开陈风的手,退到周芷若跟前,像只护崽的母豹,“那是本门机密,轮不到外人听!”
陈风退到台阶上,背靠着朱红廊柱。
他望着场中乱作一团的峨眉弟子——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攥着剑互相推诿,纪晓芙正把周芷若往怀里拢,可那小丫头的眼神却飘向他,像片在风里打旋的落叶。
“周姑娘。”他轻声唤了句。
周芷若浑身一震。
她想起昨夜在礁石后,陈风给蛛儿敷药时的模样——他的手那么稳,连蛛儿脸上的疤痕都没碰疼。
又想起刚才他说“你师父最放心不下的是你”,那声音像根线,轻轻勾着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该怎么办……”她低低呢喃,眼泪砸在灭绝师太手背的老茧上。
师太的手已经凉了,可从前每次她受罚,师太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说“忍过这关,你就是峨眉的顶梁柱”。
现在顶梁柱塌了。
陈风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晨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片暖融融的影子。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接一片随时会碎的雪。
周芷若望着那只手。
指节分明,虎口有层薄茧——应该是常年握剑磨的。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光明顶上被圣火焚尽的石阶,想起张无忌死讯传来时,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山风又起,吹得倚天剑的银铃“叮当”响。
纪晓芙的手按在她后颈,可那温度远不如陈风掌心的暖。
她的指尖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