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送阵捡回条命后,陆尘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屋里飘着苦得要命的草药味,香炉里冒的烟在蜡烛光下扭来扭去,看着就瘆人。他裹着被子躺在硬木床上,每喘口气都疼得直抽抽——胸口那块玉佩碎片像块烧红的煤球,哪怕用了疗伤圣药,还是烫得钻心,时刻提醒他那场差点送命的大难。
这天傍晚,苏瑶来换药,进门就“咔嗒”把门锁死,动作快得像防贼。她从怀里掏出半张烧糊的纸,手指都在发抖:“北渊阁主带人抄了玄胤的书房,”她把纸往桌上一扔,边缘焦黑的地方还簌簌往下掉渣,“你昏迷时,他们在暗格里翻出来的。”陆尘强撑着坐起来,凑近一瞧,黄纸上“楚墨族谱”四个朱砂字红得刺眼,旁边潦草地写着“藏书阁天枢柜,三月初七”,底下画的符文和玄胤锁链上的一模一样。纸角还沾着暗红血点子,在烛光下泛着油光,凑近闻还有股铁锈味,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陆尘浑身一激灵。昏迷前阁主那声大喊又在耳边响起:“守住藏书阁!别让玄胤拿到楚墨的族谱!”他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今天就是三月初七!”苏瑶的碎星剑突然在剑鞘里嗡嗡作响,剑柄符文跟着发亮。她皱着眉,眼神里全是不安:“执法堂把藏书阁围了,但玄胤那帮人……”话没说完,屋里的气氛却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来执法堂还在玄胤书房搜出本红皮笔记本,封皮摸起来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沾了啥。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从血洗溪云村,到算计陆尘入阁,甚至怎么利用蚀骨老怪捣乱都写得明明白白。其中几行字用朱砂标着:“三月初七,归墟禁地启动天枢锁,配合命轮神髓,掌控全局”,旁边画着个怪符号,像只翻白的眼睛,看得陆尘后背发凉。这么关键的证据,现在还锁在阁主密室里。
三更天,整个玄渊阁安静得瘆人。陆尘换上一身黑衣服,把玉佩碎片揣进怀里,悄悄往藏书阁摸去。山路黑灯瞎火,碎石子直往鞋里钻,风一吹树林沙沙响,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藏书阁门虚掩着,一推开,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
他贴着墙根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怀里的玉佩突然烫得像烙铁,烫得皮肤生疼,却也像在给他指路。转过第三排书架,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青铜烛火“噗”地变成骷髅形状,幽绿的光照得满架子古书的符文像活了似的扭动,还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他一眼就瞅见书架上那本泛黄的族谱,封皮暗纹和玄胤戒指上的“天枢”标志一模一样。
手指刚碰到族谱,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炸开:玄胤讲阵眼时袖口闪过的红咒纹、偷偷藏戒指的小动作、藏书阁方向的幽蓝光芒……原来从第一次接触阵眼,玄胤就挖好坑等着他跳!玉佩烫得他差点松手,和族谱上的图腾剧烈共鸣。他突然想起溪云村被袭击时,玉佩也有过这种异动,难道一切从那时就注定了?
正愣神儿,右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猫爪子挠地。陆尘大气都不敢出,蹭地躲进书架阴影里。两个黑袍人嘀嘀咕咕走过来:“大人说了,拿到族谱就启动天枢锁,把知道秘密的全封死在这里。”“听说楚墨那小子的玉佩,能解开命轮的大秘密……”话没说完,一人突然转身,匕首寒光一闪刺过来:“躲什么!滚出来!”
陆尘侧身一滚,后背撞得书架“哗啦”响,书掉了一地。他眼疾手快抄起青铜烛台,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砰”地一声闷响,那人脑袋开花,瘫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个黑袍人见状,掏出张黑符,嘴里叽里咕噜念咒。符纸“轰”地窜起蓝火,化作一条吐信子的火蛇扑过来,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千钧一发之际,苏瑶的剑青光一闪,精准劈开火蛇,蓝火“噗”地熄灭,满屋子都是烧焦的臭味。
“楚墨的儿子果然有两下子。”阴森的笑声传来。玄胤拄着符文锁链慢悠悠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袍人,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玄胤白发乱飘,袖口红咒纹和蚀骨老怪的一模一样,眼神贪婪得像看见肥肉的狼:“当年我和神庭血洗玄渊阁,等的就是今天!你的玉佩,正好用来唤醒命轮!”
这时,人群里钻出个驼背老头——竟是杂役房的老周!平时总弓着腰赔笑,此刻直起腰板,脸上皱纹消失,露出满脸狰狞疤痕,正是训练场接应玄胤的神秘人。老周咧嘴一笑,黄牙歪七扭八,甩出带刺的铁链:“小崽子,还记得溪云村人肉烧焦的味儿吗?那些人临死前的惨叫,比玄渊阁的钟声还好听!”
陆尘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全是溪云村的惨状:房子烧得噼啪响,村民哭喊救命,张铁山倒在血泊里……他指甲掐进掌心,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玄胤趁机甩出锁链:“把东西交出来!当年没斩草除根,让你爹妈多活了三年!”这话像把刀扎进心口,他想起母亲浑身是血塞玉佩的模样,一咬牙,咬破舌尖往令牌上喷了口血。蓝光和血光顿时交织成刃。
就在这时,外面杀声震天。苏瑶举着剑冲进屋,剑身青光和陆尘的玉佩共鸣,在空中变出楚墨家的图腾。“玄胤,你的叛国信已经交给阁主了!勾结神庭、灭楚墨满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她吼声未落,执法堂弟子举着火把把藏书阁围得水泄不通。
玄胤却突然狂笑起来,抓起族谱塞进墙洞。远处归墟禁地传来轰隆巨响,黑雾里伸出长满人脸的触手,看得人头皮发麻。地上慢慢浮出巨大的“天枢”阵纹,和火盆底下的图案一模一样。陆尘这才发现,玄胤脖子上多了个青铜吊坠,符文和神庭标志完全相同。
“就凭你们也想坏神庭的事儿?”玄胤的声音变得又沉又怪,像好几个人同时说话,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三百年前没拿到命轮神髓,三年前楚墨那老东西带着秘密死了。但今天……”他扯开衣服,胸口露出巨大的红咒印,“历史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咒印一亮,藏书阁屋顶“轰”地炸开,一道蓝光直冲上天。陆尘的玉佩震得他胸口生疼,无数记忆碎片涌进脑袋:母亲临终的话、父亲书房的画、张铁山塞的纸条……他终于明白,父母拼死守护的不只是玉佩,更是楚墨家世代对抗神庭、守护命轮的使命。
“用我楚墨家的血脉,唤醒命轮!”陆尘大喊一声,把玉佩和令牌合在一起。金光瞬间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他看见历代先祖的身影在金光中浮现。苏瑶的剑光、执法堂的法术、玄胤等人的咒术搅成一团,藏书阁被震得直晃悠,书架上的书哗啦啦往下掉,房梁“吱呀”作响,眼看就要塌了。
陆尘站在混乱中央,双眼金光闪烁。他知道,这场决定修真界生死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在玄渊阁密室里,北渊阁主盯着古老的星图,眉头拧成个疙瘩:“命轮现世,后面的麻烦事儿,怕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