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阁的琉璃瓦在血色夕阳下泛着冷光,陆尘他们刚穿过结界,空气中飘着的灵尘突然凝成吓人的鬼脸。长廊两边的弟子眼神发直,手里的法器滴着同伴的血,断手断脚中间散落着神庭特有的暗纹咒符。苏瑶的圣女印记冒出刺眼红光,她捂着心口往后趔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是惑心咒...整个阁楼的灵气都被污染了!这布置...明显是冲着玄渊阁的根基来的。
冷轩的白头发突然跟触电似的竖起来,细碎的时光符文在他眼仁里疯狂打转,好像有无数小沙漏在眼底碎了又拼。他伸手虚抓,空气里立刻凝成半透明的时间波纹,波纹扫过满地残骸的瞬间,断肢旁没干的血居然怪异地流回尸体伤口里。画面拼出三小时前的事:天机长老站在藏经阁顶楼窗口,手指头甩出去的咒符变成灰蝴蝶,扑向正在巡逻的执法长老,可老人挥袖子时,袖口隐约露出的莲花印记,跟苏瑶的圣女图腾一模一样。
咒术源头在...藏经阁顶楼!他的声音带着时光扭曲的颤音,话刚说完,三道黑影撕破血红的暮色从天而降。落地时掀起的风刮飞碎石,露出平时挺威风的执法长老——他们的眼仁蒙着灰蓝色的膜,嘴角淌出的黑血滴在青砖上,瞬间烧出蜂窝似的小洞。本该护着阁内安宁的锁魂链,这会儿缠着能吞灵力的黑雾,链节上串着的玄渊阁弟子腰牌还在滴血,其中一个刻着冷轩老朋友的名字。
左边的长老突然暴起,锁链跟长蛇似的直取陆尘喉咙。陆尘侧身躲开的瞬间,锁链擦着他耳朵飞过,带起的黑雾居然把身后的石柱啃得千疮百孔。冷轩抬手划开时光屏障,可黑雾碰到屏障的刹那,竟反过来腐蚀时间流速,把他手心的时光符文染成死灰色。这些锁链...被深渊之力加强过!他往后趔趄,后背撞上淌血的廊柱,余光瞥见某长老腰上的令牌——那上面缺了块的莲花纹路,居然能跟天机长老袖口的印记拼上。
大伙儿硬闯过层层阻拦,藏经阁顶楼的雕花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没散的檀香扑面而来,墙角堆着的典籍泡在血里,烧着的蜡烛把墙上的星图映成诡异的暗红色。天机长老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黑长袍下摆垂着的暗纹跟神庭咒印一模一样,可他手里那枚滴血的罗盘,跟陆尘怀里的青铜罗盘一碰,竟发出龙吟似的震动。
逆命星盘...苏瑶的圣女项链突然发烫,吊坠十字架在她手心烫出焦痕。那图腾每吸一滴血,周围的星轨就鲜活一分,把整个阁楼照得跟浩瀚宇宙似的。天机长老干瘦的手指头摸着星图上某颗暗下去的星星,等大伙儿走进来,他脖子上的灰蓝色咒印跟潮水似的退去,露出满是皱纹却清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映着苏瑶吃惊的表情和陆尘警惕的剑。
你们可算来了。他转身时,大袖子扫掉桌上的青铜灯,溅出来的灯油在地上弯弯曲曲流成神庭徽记的样子,可一碰星盘的光就变成了烟。老人手心摊开的密卷边缘焦黑发卷,发黄的纸页上血字还没干:神庭第三号实验体,活体抽取混沌本源...字中间还夹着小孩幼稚的涂鸦,而画里泡在黏液里的婴儿,脖子上赫然有个跟陆尘一样的混沌印记。
陆尘的混沌洞察本事疯狂运转,记忆跟潮水似的涌来:小时候娘临死前把他藏进地窖,窗外传来神庭祭司冷冰冰的命令;爹被锁链穿了琵琶骨,血滴在刻满咒文的祭坛上。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听见天机长老沙哑地说:这些证据...是用命换来的。密卷空白处冒出红色批注,最新一行写着:明天辰时,神庭要启动灭阁计划。
苏瑶的圣女项链突然爆出刺眼白光,吊坠十字架在她手心烫出焦痕。她踉跄着扶住桌子,眼仁映着满地歪扭的神庭咒印,天命感应跟惊涛骇浪似的撞着脑子:这些咒文的排列...根本是故意弄的!这咒术...是故意放出来的?话没说完,天机长老干瘦的手指头已经按在逆命星盘中间,干了的血珠顺着罗盘纹路流进莲花图腾。
星盘突然升起金色光墙,初代阁主的影子从光里变实在。这位玄渊阁创始人披着破战甲,胸口的致命伤还在淌血,却对着大伙儿露出欣慰的笑:三百年前,我把星盘和混沌枢机分开时就料到今天了。他的声音混着时空裂缝的嗡鸣,只有经受过背叛和杀戮的考验,才能选出真正的守护者。启动星盘需要三种力量——混沌传承者打破注定命运的变数,圣女血脉净化深渊的光明,还有...影子的目光突然穿过时空,落在冷轩使劲发抖的手指头,能逆转因果的时光之力。
冷轩猛地后退半步,藏在袖子里的玉简硌得掌心生疼。三天前他在时光洪流里看到的末日景象跟潮水似的涌来:陆尘浑身缠着暗紫色锁链,眼神空洞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苏瑶,玄渊阁的废墟上插满神庭战旗,而自己的尸体飘在血雾里,手里攥着半块碎玉简。这会儿天机长老鹰隼似的目光扫过他攥着玉简的关节,那里留着时光枷锁的符文微光。但有人,不想让预言成真。老人话里有话,空气一下子凝固了,星盘上的星星影子突然开始倒转,在大伙儿脚底下投出无数交错的命运线。
苏瑶的圣女印记泛起波纹,她终于看清那些线的走向——其中一条银灰色的线从冷轩身上伸出来,快碰到陆尘时,被一枚刻满禁咒的玉简挡住了。而在星盘中心,代表蚀渊君主的暗紫色光点,正跟代表陆尘的混沌光激烈碰撞,预示着某个被改了的未来要来了。
冷轩的手指头微微发抖,时光符文在他身上忽明忽暗。逆命星盘的光在地上投出歪扭的星轨,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死死攥着玉简,指甲差点掐进肉里。深吸一口气,灵力顺着经脉流到指尖的瞬间,那些闪着的时光符文突然扭成荆棘样。他偷偷用了全部精神力,在符文深处刻下一道只有自己能控制的时光枷锁——等陆尘的混沌力波动超过极限,这道枷锁会强行截取时间段,把他送回力量失控前的十息。
随着灵力注入,星盘发出龙吟般的轰鸣,头顶的星图变成流光掉进盘里。冷轩却觉得灵魂被生生撕开——他看见无数平行时空在眼前展开:某个时空里,陆尘握着混沌光刀砍死蚀渊君主;另一个时空里,苏瑶为了护陆尘被深渊吞了;而最深的画面里,自己亲手用时光枷锁把陆尘困在永远的轮回里,就为了阻止那个血色预言成真。
你在干什么?!苏瑶的惊呼声打破幻象。冷轩这才发现,自己注入的灵力在星盘表面凝成银白色锁链,正把代表陆尘的混沌光点层层缠住。他赶紧撤回部分灵力,锁链一下子散了,可天机长老话里有话的目光跟针似的扎在背上——老人早就看透他眼里的恐惧,还有那个藏在时光深处的绝望计划。
星盘启动的瞬间,整个玄渊阁使劲摇晃。头顶的星图变成流光掉进盘里,显出蚀渊君主的影子。陆尘的混沌种子和苏瑶的圣女项链同时发烫,影子胸口的弱点处,赫然是混沌和光明缠在一起的纹路。得用混沌光刃...可咱们连个影子都没有。苏瑶话没说完,天机长老突然喷出血来,他后背上插着三支刻有神庭徽记的透骨钉:神庭的追兵...来了。他们要毁了所有证据...他使劲把密卷塞进陆尘怀里,最后一点灵力注入星盘,盘面上显出玄渊阁密室的方位图。
阁外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隆声,无数黑影从云里降落。领头的披着黑袍,手里的权杖顶端镶着陆尘哥哥的面具。而在星盘的光里,陆尘恍惚看见哥哥的眼睛闪过一丝银灰——那是只有用混沌洞察时才会有的光,同时,他怀里密卷的边角微微发烫,显出一行用血写的小字:信他,是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