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掌心里那枚带着老花纹的青铜钥匙硌得慌。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踩进了被浓雾包得严严实实的“失落之城”。这雾邪乎得很,跟有腿似的往人身上缠,吸进肺里跟吞了掺沙子的冰水似的,鼻子嗓子眼里全是股酸溜溜的金属味儿,呛得人直皱眉。
他赶紧运起灵力,在身边罩了层淡蓝色的光膜。可还没等松口气,就见那光膜跟被扎破的气球似的,眼看着往暗里褪——这雾不对劲!路边断墙上的青苔沾着雾水,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灰白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当心脚下!”陆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差点被碎石绊倒的苏瑶。话音刚落,就听“嘎吱嘎吱”一阵响,跟老旧齿轮卡壳似的刺耳。俩锈得掉渣的铁疙瘩从塌了一半的钟楼后头蹦了出来,关节处还冒着紫莹莹的电光,眼窝子里嵌着俩红玻璃球,手里拎着的锈铁刀带着风就劈了过来。
陆尘往旁边一滚,刀刃擦着他耳朵根剁在地上,“哐当”一声砸出半尺深的沟。碎石子溅得满脸都是,他趁这工夫瞅清楚了,那铁疙瘩脖子上鼓出来的圆疙瘩上,刻着的花纹跟深渊议会那些邪门玩意儿一模一样。
没等他缓过神,更多铁疙瘩从雾里钻了出来。别看这些家伙浑身铁架子“吱呀”乱响,跟要散架似的,动起来却比野豹子还快。有个铁疙瘩突然甩出铁链,带倒钩的铁尖子直扎陆尘嗓子眼。他急中生智,用混沌力凝成把短刀砍过去,铁链“当啷”断成两截,喷出来的暗紫色油跟血似的溅了他一身。
可更邪门的还在后头,那断了的铁链子竟“噼里啪啦”变成一堆小铁蜘蛛,密密麻麻顺着地面往他脚脖子爬。这些小东西的爪子闪着蓝幽幽的光,一看就带着剧毒。
这边陆尘忙着对付铁蜘蛛,那边苏瑶被仨铁疙瘩堵在了墙角。这仨家伙举着大斧子,斧刃上的黑纹路跟周围的雾起了反应,空气都被搅得拧巴起来,看着眼晕。眼看斧子就要落下来,苏瑶脑门突然“唰”地爆起金光,圣女的本事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那枚青铜钥匙跟被人喊了似的,“嗖”地从陆尘手里飞起来,跟苏瑶的金光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亮。光扫过的地方,那些铁疙瘩全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定住了。古城中间那盘搁了千百年的“命运齿轮”,也慢悠悠转了起来,上面显出血红的字:“把混沌的主儿献出去,才能进里头”。
陆尘半跪在地上,喘气跟拉风箱似的,震得胸口生疼。他那光膜早被折腾得破成了渔网,雾里头的东西跟饿极了的蚂蟥似的,顺着破口往他经脉里钻。手往地上一撑,烫得他赶紧缩回来——刚才还长着青苔的石头,这会儿成了粉末,正往砖缝里漏呢。
“这雾有问题。”他按住脑门,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三个月前在玄渊阁看书的事儿,书上画的能量图,跟这雾里的劲儿一模一样。那是神庭搞的湮灭孢子实验,这玩意儿专盯混沌力,能把那股劲儿拆吧拆吧当自己的养料。
他狠狠咬破手指头,血珠滴在混沌命轮上,暗红的花纹跟长虫似的在半空绕了个圈,画出个古怪的图。图中间“嘭”地炸开红光,苏瑶的惊叫声被一阵“嗡嗡”声盖了过去。就见雾里飘着成千上万银蓝色的小点点,上面还带着神庭的破标记,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全往陆尘身上凑。
他赶紧撕下衣角缠在流血的手腕上,可那布一碰上那些小点点,“呼”地就化成了一缕烟。“是湮灭孢子!”陆尘急忙扶住晃悠的苏瑶,她那圣女光罩被孢子啃得跟碎玻璃似的,“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神庭早知道咱们要来……这根本是设好的套,要弄死咱们!”
话还没说完,地面“咚咚”地震起来,跟打鼓似的。更多铁疙瘩踩着孢子云冲过来,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他挥刀砍断迎面甩来的铁链,铁疙瘩脖子上的花纹让他心猛地一沉——这不是爹失踪前,在书房密室墙上画的那邪门符号吗?
小时候爹摸着他的头说过:“阿尘,要是哪天见着这记号,啥也别想,赶紧跑。”
等他第三刀捅进铁疙瘩心窝子,脑子里突然天旋地转。零碎的画面跟触电似的冒出来:小时候家里跳动的烛火、爹擦钥匙时紧绷的脸、娘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样子。画面突然拧成一团,黑乎乎的铁链从暗处伸出来,“哗啦”一下就把爹娘拖进黑影里。最后停在娘塞给他钥匙时,在他手心划的那个血字“逃”。
“不……”陆尘踉跄着后退,后背“咚”地撞上长青苔的柱子。更多记忆碎片涌上来,伴着滋滋的电流声,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青铜钥匙……是深渊议会……设的坑……”
他哆嗦着看向铁疙瘩铁壳的缝儿,里头闪的那点微光,分明是娘头上丢了好久的月光石。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爹娘啥都知道,是用命给自己留了线索。
命运齿轮“轰隆轰隆”转得更欢了,血红的字在上面流来流去,跟刚凝固的血似的。陆尘抹了把嘴角的血,手指碰着命轮时突然愣了——纹路沟里残留的血,竟跟齿轮边的花纹严丝合缝对上了。
“等会儿。”他按住命轮,眼珠子盯着流动的血字,“苏瑶,用你的圣光照照字背面?”
圣女的光一亮,俩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齿轮背面刻的花纹在强光下显出来,竟是跟正面完全反的话:“别信献祭那套,真钥匙藏在逆命里”。
这“逆命”,就是把齿轮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纹路,往左转九十度,露出来的那个老“逆”字记号。陆尘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玄渊阁旧书堆里见过这套路——老祖宗搞机关,就爱来这套“正反对着来”的把戏。
地面突然“咔嚓”裂开蜘蛛网似的缝,尖尖的铁刺“噌噌”往外冒。陆尘眼疾手快,一把把苏瑶搂进怀里。脚下炸开混沌力,撑起个罩子,可铁刺一碰罩子就“滋滋”响——这看着普通的陷阱,居然也涂了湮灭孢子。
“双层坑啊这是。”陆尘盯着手里发烫的青铜钥匙,爹擦钥匙的样子突然跟眼前重合了。原来钥匙边的缺口,正好能卡进齿轮背面的“逆”字记号里。他攥紧命轮,感觉着爹娘的气息在铁疙瘩碎块里闪着微光,突然笑了。这笑里有苦,更多的是股硬气。
“逆命不是说往哪个方向转。”他拉过苏瑶的手,把命轮和钥匙一起按进齿轮的槽里,“是跟命叫板的信号。”
混沌力一灌进齿轮,整座城“嗡嗡”晃起来,跟打摆子似的。命运齿轮“咔嗒”一声开始倒着转,血红的字慢慢褪下去,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深渊花纹——这是敌人的冷笑,更是陆尘要亲手扯断的链子。
雾深处,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正盯着这一切,跟俩烧红的煤球似的。铁疙瘩碎块里的月光石突然“唰”地爆起白光,亮得人睁不开眼,可眨眼的工夫又暗了下去。
苏瑶看着陆尘攥着钥匙的手,娘当年在他手心划的疤,正跟钥匙上的纹路隐隐合在一起,跟长上了似的。她心里清楚,这场跟命的较量,才刚拉开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