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指甲使劲掐进混沌命轮的纹路里，金属表面渗出来的血珠一下子就被符文吸进去，变成了幽紫色的光。头顶上无数镜子碎得像破了的天，照出苏瑶被审判之光扎穿的影子——那光凝成尖刺，从她肩膀穿过去，把她钉在半空中。冷轩面前的镜像爹娘突然咧开嘴，冷冰冰的杀气顺着镜子流下来，在地上淌成红通通的小溪，每道波纹里都有深渊议会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
潮乎乎的空气里全是带铁锈味的灰，呛得人喘不过气，每口呼吸都像吞玻璃碴子。陆尘单膝砸在石头地上，手心冰得刺骨，额头的汗却烫得吓人，俩感觉凑一块儿特别怪。等镜子里几十个黑化苏瑶举着滴血的刀子逼过来时，冷轩的惨叫声和苏瑶憋着的痛哼声，听得人耳朵疼。他眼一扫，左手边第三块镜子上有半枚指印，边缘发着微光，跟混沌命轮一碰，镜子底下显出哥哥临走前给他手腕刻的守护咒，就是咒末尾多了道深渊特有的倒钩纹。
沾着烟味的右手攥紧命轮，符文的紫光跟活物似的缠上胳膊。陆尘把命轮举起来，混沌劲儿在血管里跟岩浆似的乱撞，烧得浑身肉疼。命轮上的纹路扭来扭去，变成液态的金属大蟒互相咬，迸出来的火星在半空烧出黑黢黢的口子。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整座迷宫猛地一晃，刺眼的强光跟深渊睁开眼似的，镜子世界一块一块裂开，缝里淌出来的黑黏液，居然凑出了影之君主狂笑的脸。
时空裂缝跟蜂窝似的到处都是，远古巨兽的哼哼声远远传来。陆尘的衣服在能量风暴里碎成了灰，后背显出混沌暗纹，像刚醒过来的诅咒记号。记号的眼瞳处，居然和哥哥书房暗格里那本古书封面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突然变了样，空间里传出指甲刮金属的刺啦声，青灰色的波纹把所有人的攻击都吞了，被弹回来的光刺在地上，烙出陆尘生辰八字的半截字。
冷轩的时空漩涡突然停了，还往回倒转，黑漩涡缠住他的脚脖子。手腕上的时空沙漏炸了，三块菱形碎片拼的箭头不光指着镜子，还在天上划出银线，跟他从小戴的罗盘刻度、三年前在时空乱流里捡的青铜碎块纹路对得严丝合缝。这是...时空锚点的反方向坐标！他咳出带血的唾沫，脖子上冒出和镜子符文一样的淡金印子。猛地想起五年前在时空管理局的禁书区，见过类似的印子，那本书首页写着：时空之子，最后得拿命当赌注。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他这才明白，自己一直瞎琢磨怎么变强，其实都是命运早写好的戏码。
苏瑶聚起来的圣女之光扭成了幽蓝色，无数光刺扎穿了防护罩。滴在地上的血点子凑成深渊符文，她一调动本事，心口的圣痕就烧得疼。三天前在玄渊阁禁地的事儿涌上来：初代圣女壁画旁边的青铜碎块，背面写着圣痕一共鸣，人就死得快，还有壁画上圣女拿剑捅穿镜子的细节。她瞅着头发里飞快变多的白丝，想起师父临死前说的：圣痕既是能耐，也是镣铐。指甲使劲掐进手心，心里念叨：这次，我非要砸了这镣铐。忽然，圣痕颤了一下，好像在应她的话。
小心！陆尘的警告被命轮的反噬打断。灌进去的力气突然倒过来，跟疯了的大蟒似的缠上命轮。暗红的血从鼻子流下来，晕乎乎间，十二岁的事儿看得清清楚楚：哥哥攥着他的手画镜像阵，沙盘上的纹路刚和镜子里的符文对上，哥哥袖子滑下来，胳膊上藏着的深渊咒印跟毒蛇似的盘着。这发现吓得他浑身发抖，差点把命轮扔了。迷糊中，好像听见哥哥温和的声音：小尘，记住，不光要信看见的，更得信心里感受的。
最要命的时候，苏瑶浑身爆发出亮闪闪的金光，圣女的本事化成光盾。金光跟黑雾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她的骨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灵力倒着流，烧得经脉疼，每多一根白头发，圣痕就暗一分。但她咬着牙把本事灌进镜子，圣痕和符文亮起来，转成一道光门。光门边，初代圣女的影子翻开古书，最后一页的血字写得明明白白：拿命轮的人滴血当引子，圣女的圣痕当固定桩，时空之子拿命做约定。这时候，光门里突然显出幅画面：影之君主正在深渊里吞好多灵魂，那些灵魂的脸，居然跟陆尘、苏瑶、冷轩有点像。
暗地里，深渊议会的头儿转了转刻着陆尘哥哥脸的戒指，血色的倒计时走到头。启动终焉献祭！他大喊一声，黑黏液变成大手，手心影之君主的脸张开大嘴，咬向光门，啃出滋滋响的黑印子。头儿嘴里掉出个黑匣子，啪地弹开，半截刻着生辰八字的断刀飞出来，刀身上的链子捆着哥哥的一缕魂儿。头儿冷笑：当年他为了护你，自愿让我们下咒，没想到倒成了最好的祭品。
两团光撞在一起，一堆记忆碎片涌出来。影瞳碎了的面具底下，露出哥哥的脸，脑门上的咒印疯狂吸着反弹的能量。镜灵正中间，哥哥温柔的脸一碰命轮的光，立马疼得变了形：十年前我被深渊下了咒，只能靠镜灵存着意识...镜像阵的实情，是用活人献祭倒转因果。你才是预言里能破局的关键，可代价...他声音发堵，是最亲的人命。陆尘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为啥不告诉我？！哥哥勉强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选自己死。
陆尘看着哥哥越来越大的咒印，又瞅瞅苏瑶变暗的圣痕、冷轩脖子上发亮的印子。混沌命轮刚和镜灵起反应，他就想把因果倒转引到自己身上，却被哥哥的意识推开。还记得不？影瞳的声音带着笑，你七岁在镜湖边摔了，哭着说镜子里的世界都是假的。现在该让你知道，真正的镜像，藏在...他的身子和镜子符文阵融在一起，变成光溜进命轮里。最后一刻，哥哥的意识传到陆尘脑子里：小尘，去找时空管理局的...话没说完，就散在光里了。
能量洪流转了向，打碎了匣子和断刀，影之君主的影子发出不甘心的吼叫。陆尘手腕上的守护咒亮起来，跟命轮、镜灵、圣痕、时空印子形成四面呼应。镜子哐当一声碎了，晨光穿透深渊。苏瑶消失的圣痕处，那道跟断刀相似的口子有点发烫，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远处，时空管理局的警报突然响起来，冷轩脖子上的印子亮得厉害。他瞅着手里的罗盘，嘟囔着：原来都是真的...而在深渊深处，影之君主碎了的影子正在重新拼起来，他手里拿着半块镜子，上面照着陆尘吃惊的脸。同时，陆尘发现自己的混沌命轮上，多了道淡淡的裂纹，那形状，居然和哥哥消失前最后的笑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