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荒原被熵影使徒压得扭成了液态漩涡，它把十二对光翅膀一展开，整片天空跟被无形大手揉碎的镜子似的，闪着怪里怪气的紫黑色光点。第一缕维度腐蚀的光束扫过联军队伍时，前排战士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他们的身体从手指头开始变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一道道光流，最后碎成闪闪烁烁的星屑，在虚空中没了影。苏瑶的命运线刚碰到腐蚀边缘，就“滋啦”一声烧得焦糊，赶紧缩回她手腕上，在皮肤上烫出细小的燎泡。
“是维度腐蚀！”冷轩的时空坐标剑抖得厉害，剑身上投出的全息星图上，无数红点正成倍地消失。他咬破手指头，把血抹在剑柄的符文上，剩下的时空之灵变成银色屏障，暂时挡住了腐蚀蔓延的势头。可屏障表面的裂纹跟蜘蛛网似的扩散，每道缝里都渗出幽蓝的高维能量。
“它们的弱点...不在咱们这个维度！”他扯着嗓子喊，眼角余光瞥见父亲正把一块刻满齿轮纹路的黑色芯片塞怀里——那是三天前阁主偷偷给父亲的东西，父亲这会儿看阁主的眼神，藏着藏不住的警惕。
银发少年凌越握紧混沌凝成的刀，碰到腐蚀能量的瞬间，眼珠子猛地瞪圆——跟旁人不一样，他的刀反倒贪得无厌地吸着那些紫黑色泡沫，刀身上冰碴似的结晶疯长，映出陆尘消失前的记忆碎片。那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闪过：陆尘在藏经阁挥剑的侧影、最后一战时碎掉的混沌命轮，还有观测者议会的青铜大门后，阁主墨渊和机械使徒握手的场景。
凌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三天前在废墟捡到的半块玉佩，内侧居然也刻着一样的齿轮纹路，玉佩边儿上还有陆尘独有的星芒刻痕。
熵影使徒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尖叫，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纹路。凌越瞅着这些纹路，跟三天前在玉佩上看到的齿轮图案一模一样，心里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使徒分成三个跟本体一模一样的影子，其中一个影子甩出的暗物质触手，居然带着陆尘独有的混沌剑气路数。
苏瑶的命运线在裙摆上疯了似的翻涌，圣女徽章的金光突然变成了血色。她盯着那道熟悉的剑影，太阳穴也突突跳，三年前的事儿跟潮水似的涌进脑子：陆尘当初为了救她，就是用这招劈开了虚空兽的大嘴，这会儿那影子的眼神，竟和陆尘快死时一模一样。她下意识摸向脖子上的银链，那上面挂着陆尘临死前塞给她的星芒碎片，这会儿烫得厉害。
与此同时，玄渊阁深处——
墨渊盯着观测者议会的青铜终端，机械假手的缝里渗出的幽蓝液体在地上积成怪图腾。二十年前的记忆跟毒蛇似的啃着他的心：观测者的机械臂穿过他的身体，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当我们的容器，你就能拥有重塑世界的力量。”
可他摸着胸口混沌留下的老伤——那是当年为了保护小时候的苏瑶留下的印子，低声念叨：“你们想毁灭，我偏要创造。”他掏出一块刻着苏瑶名字的混沌结晶，这是他花了十年功夫，从陆尘留下的混沌本源里提炼的精华。“小瑶，这次换我护着你。”他把结晶贴在心口，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接着在终端上输了一串加密指令。
凌越的混沌命轮突然倒着转，爆出的金色波纹震碎了两个熵影分身。可第三个影子精准地躲开攻击，触手一下穿透了他的左肩。剧痛中，凌越发现手心的星芒种子正在发烫——那些被吸收的腐蚀能量，正一个劲儿往种子核心里钻，激活了里面沉睡的古老禁制。
种子表面显出陆尘临死前刻下的警告：观测者给的好处都是枷锁，警告下面还隐约能看见墨渊年轻时和陆尘并肩作战的画面。凌越突然想起，自己每次用混沌力量时，脑子里总会闪过墨渊教他练剑的模糊记忆，那些记忆里，墨渊的眼神总透着关切。
“小心！那是...”苏瑶的警告被时空撕裂的声音打断。冷轩的时空屏障彻底碎了，熵影使徒的本体张开深渊似的大嘴，眼看就要下死手。千钧一发之际，凌越的混沌刀突然暴涨，刀身上浮出陆尘的影子。这不是巧合——早在战斗开始前，墨渊就通过加密指令把部分混沌能量注入战场，和凌越的混沌命轮起了反应。
影子挥出的剑气撞上熵影使徒的瞬间，整片战场的时空开始倒着走——这诡异的一幕，正好被墨渊的监控画面拍了下来。
“计划提前启动。”墨渊按下藏在袖子里的按钮，整个战场一下子被“法则扭曲领域”罩住。联军战士们吓坏了，发现自己的异能开始乱套：有人射出的箭倒飞回自己身上，有人召唤的护盾变成了锋利的刀。这不是单纯的领域效果，是墨渊通过混沌结晶和熵影使徒搭了线，有选择地干扰异能者。
冷轩的父亲突然冲向领域边缘，时空之灵在他周围烧起璀璨的银火：“带着坐标仪走！那芯片...是假的！”他掏出芯片扔向凌越，可半道被墨渊的机械假手打碎，幽蓝的数据流在空中拼出观测者议会的标志。其实父亲早就发现芯片是墨渊设的局，目的是试探观测者的反应，他配合着演戏，就是为了套更多情报。
“爹！”冷轩的嘶吼被领域的轰鸣声盖过。老战士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他看儿子的眼神里既有不舍，又有解脱：“记住，观测者的齿轮...也会生锈...”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变成无数银蝶，撞向法则扭曲领域的边缘，撕开一道眨眼就没的裂缝。
凌越赶紧把手按在裂缝上，混沌命轮和裂缝起了反应，大量记忆涌进脑子里——原来父亲早在五年前就发现了墨渊的计划，父子俩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墨渊也知道他们的行动，却始终没动手，因为他们的目标说到底是一致的。
领域撕裂的强光中，凌越看见墨渊的机械假手裂开，露出里面缠着的观测者符文。可墨渊嘴角却勾起奇怪的弧度，悄悄把混沌结晶放进领域核心。结晶一碰到空气瞬间膨胀，变成一道保护罩把苏瑶罩在里面。
“为啥...”苏瑶望着墨渊的背影，眼里全是疑惑。而在领域核心，熵影使徒的本体突然掉转方向，触手刺向天空中出现的观测者议会援军。这一切都在墨渊的计划里——他通过混沌结晶改了熵影使徒的部分程序，让它转而攻击观测者。
它复眼里的符文剧烈闪烁，竟发出两种不一样的机械音：“低等生物...维度平衡...必须...修正！”战斗越来越激烈，凌越发现熵影使徒的攻击频率，居然和自己心跳的节奏对上了，他胸口的星芒印，不知啥时候变成了墨渊那块混沌结晶的样子。
更怪的是，每当他用混沌力量，脑子里就会响起墨渊的声音：“孩子，别害怕，按自己的心思做。”战场另一头，冷轩握紧父亲留下的坐标仪，发现仪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真相藏在观测者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