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的星芒种子在意识海里一个劲地哆嗦，把影之君主缺了块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黑色王座周围翻涌着暗紫色的雾浪，每道波纹都裹着刺骨的寒气，过处，意识空间裂开蛛网似的缝。第三颗火种悬在君主手心里，表面转着的光跟活物似的扭来扭去，画出吞噬者大嘴巴的模样，隐约能听见齿轮咬在一起的动静，还有无数被困住的意识在呜呜哭。
“想要火种？那就来拿啊。”影之君主的声音跟千万根钢针戳进凌越耳朵，声波震得他的意识体一阵晃悠。黑袍底下的骨爪一甩，四周空间跟被巨力扯碎的镜子似的“哐当”塌了，碎块变成漫天的记忆投影。每一片碎片都跟面魔镜，照出凌越最不想见的过往：机械文明熵核跟前，冷轩被拆成数据流时，疼得扭曲的脸和绝望的电子音在意识空间里来回响；收第二颗火种那会儿，苏瑶的机械眼迸着火星，法典在吞噬者的味儿里发出快完蛋的哀鸣，她却还死死把凌越护在身后；更早之前，陆尘胸口被触手穿了个洞，热乎的血溅在混沌命轮上，可凌越当时光顾着追敌人，连陆尘最后啥眼神都没看清。
这些画面反复播，跟重锤砸在凌越心上。他踉跄着后退，脚下的透明玻璃全是裂子，底下黑地里同伴的影子伸出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打仗的血痂，胳膊上缠着他下追击令时星芒种子的光。“看看你干的好事！”君主的笑声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意识海里冒起黑泡沫，星芒种子也跟着暗了下去、晃悠起来。凌越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记忆跟潮水似的把他淹了，自责和愧疚跟贴骨的脓疮，啃着他的劲儿。
就在凌越的意识快被黑暗彻底吞了时，混沌法典突然发出钟磬似的嗡鸣，烫金纹路跟血管似的鼓起来，迸出的金光瞬间把扭曲的记忆碎片烧没了。法典“哗啦”展开，变成一把烧着太阳真火的长剑，剑身上转着的符文正是陆尘用命刻下的混沌教义。凌越哆嗦着握住剑柄，一股滚烫的劲儿顺着手心钻进意识海。陆尘沾血的手掌突然搭在他手背上，这个平时总带点懒笑的青年，这会儿眼神硬得像铁：“别回头看深渊，往前走才能照亮别人。”
记忆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在维度夹缝里，陆尘把混沌命轮塞他怀里时，指尖还留着跟吞噬者打架的燎泡，却笑着说这是早就备好的礼；机械文明的废墟里，初代阁主墨渊的机械眼闪着微弱的光，用最后点儿劲儿在他手背上烙下玄渊阁的秘纹：“真正的传承，是让希望比绝望多烧一秒”，这些话在意识空间里来回响。最清楚的画面是火种悖论那晚，苏瑶沾血的嘴角扯出笑：“要是火种是诅咒，那咱就当破诅咒的疯子。”记忆碎片在火里重新拼起来，变成星河钻进凌越眼里。心脏传来撕裂似的疼，恐惧的种子碎了的同时，一道暖和的光从意识深处冒出来。
长剑“嗡”地一声啸，火苗凝成无数光蝴蝶，扑扇着翅膀震碎脚下的玻璃，露出底下翻滚的希望洪流。凌越看见现实里的冷轩满头是血，还用规则光链死死缠着塌下去的梦境入口，每道光链上都刻满了他为破解梦境规矩下的功夫；苏瑶半透明的意识体裂得全是缝，却硬把防护罩罩在他头顶，她眼里没别的，就一个坚定的“护着你”。“我不是一个人在打。”他低声说，手心的长剑爆发出万丈光，驱散影之君主弄出来的黑暗，火种表面的吞噬者纹路也慢慢被洗干净了。
可影之君主突然“哈哈哈”狂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疯劲儿和松快：“看来我总算等着了。”他空眼窝里的猩红光渐渐退了，换成一丝复杂的味儿，“你以为我真要拦你？错了，从你踏进这梦境宇宙起，这就是场考验。”君主慢慢张开手，第三颗火种悬在两人中间，光不扭了，“吞噬者的劲儿来自恐惧和绝望，可它最大的弱点，就是纯粹的希望。但这希望，得是真正经了绝望还不放弃的人才能点燃。”
凌越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影之君主突然变了脸色：“不好，它察觉到了！快！”君主猛地挥手，一道能量墙把凌越护在里头，“带着火种走！记住，吞噬者的核心在...”话没说完，一道暗紫色的大爪子撕开空间，穿了影之君主的身子。
“不！”凌越惊叫。影之君主的身子开始散，却还硬撑着把火种往凌越那边推：“别管我...去找陆尘留下的...”最后一个字散在空气里，君主的影子彻底没了。
这时候，整个梦境宇宙开始剧烈晃悠，暗紫色的雾里，传来吞噬者愤怒的咆哮。苏瑶的意识体突然出现在凌越旁边，她的身子比之前更透明，几乎快看不见了：“快走！梦境宇宙要塌了！”
就在凌越手里的火焰长剑快碰到火种时，一股大吸力突然涌过来。暗紫色的能量箭撕开空间，直扎凌越后心。千钧一发之际，苏瑶的意识体跟碎镜子似的拼起来，挡在凌越前头。她挥胳膊，法典的影子冒出来，符文缠成光盾。第一箭撞上，整个意识空间一震，她的机械眼红光直闪，嘴角渗着紫色的能量，光盾的纹路扭得变了形。
“别硬扛！”凌越的吼声被轰隆声盖了。第二箭穿透光盾边儿，在苏瑶肩膀上撕开个数据流的口子，意识体出现蛛网似的裂子，荧光到处飘。可她捏着碎了的右手，猛拍光盾：“我说过...咱是破诅咒的疯子！”
第三箭裹着狂笑冲过来，苏瑶的身子几乎透明，就剩核心处还倔强地跳着金光。她把法典的影子按进光盾，引爆了符文。惊天动地的爆炸里，凌越被气浪掀飞，就看见她沾血的嘴角最后笑了笑，无声地说“快走”，意识跟流星似的散了，留下一串亮闪闪的光点。
“蠢东西！”影之君主举着火种，无数黑触手缠向凌越。冰凉的触感让脑子发慢，可“纯粹的希望”在法典纹路里反倒更清楚了。凌越心一横，法典爆发出更强的光，金色的刀刃斩断了触手。苏瑶剩下的意识碎片钻进法典，形成金色的漩涡，君主的影子渐渐透明：“原来如此...这才是我等的继承者。记住，吞噬者的弱点...”
话没说完，梦境宇宙开始塌。苏瑶最后的意识变成光绳把凌越推出漩涡：“活下去！”他想回去，却被无形的劲儿拦住，只能看着她的影子散了，留下一块刻着“希望”的法典残片，跟手里的火种遥遥相对。
现实里，冷轩脸白得像纸，嘴角淌着血，拼尽全力催着的规则光链疯狂闪。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全是急和挣扎。看见苏瑶的意识线彻底变成暗紫色，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光链上，吼道：“不能再拖了！”光链的光一下子亮起来，跟梦里的仗呼应着。
凌越在意识海里攥着火种躲着崩塌，法典突然发出清亮的响声，陆尘的影子点头融进火种。“接纳所有可能...”他把火种融进意识海，金光驱散了黑。冲破梦境束缚的瞬间，他看见苏瑶苍白的脸，法典没精打采地躺在她胸口。
冷轩瘫在地上，光链灭了。凌越冲到苏瑶身边，急着喊她的名字。终于，苏瑶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两人刚露出点欣慰的笑，冷轩突然指着天，声音里全是怕：“整个宇宙的梦境网正加速连起来！吞噬者的意识动静...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强度！”
抬头一看，暗紫色的纹路跟巨大的神经网络铺满天空，网中间，吞噬者的大眼慢慢睁开，贪婪和毁灭的念想翻涌出来，新的麻烦正扑过来。而在老远的维度夹缝里，陆尘留下的混沌命轮，突然发出一阵神秘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