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巷子里的酸腐气味弥漫开来,林晞扶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胆汁都快吐空了,整个人虚脱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破布娃娃。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那要命的警报声和呼啸的风声。
【轻功……太可怕了……比过山车刺激一万倍……】她内心泪流成河,【大佬……您这驾驶技术……是跟投胎队学的吗?】
墨残抱着他那宝贝铜烟袋,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和关切:“丫头,没事吧?老夫这‘墨守成规·遮天蔽日烟’劲儿是大了点,但效果拔群啊!你看,这不就逃出来了?”他颇为自豪地拍了拍烟袋,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过你这吐得……啧啧,早饭是馄饨摊那黑乎乎的酱油汤吧?味儿真冲!”
林晞虚弱地摆摆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她狼狈不堪的脊背上。沈砚站在几步开外,玄衣在稀薄的月光下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青铜面具对着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巷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他没说话,但那无声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林晞艰难地直起腰,擦了擦嘴角,惨白着脸,硬着头皮看向沈砚:“……沈公子……多谢……搭救……”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后怕。
沈砚依旧沉默。他那冰冷的目光从林晞身上移开,扫过巷口方向。远处,盟主府方向的喧嚣和火光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尖锐的哨声和呼喝声隐隐传来。显然,萧天擎动真格了,全城搜捕已经开始!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到林晞身上。这一次,那冰冷的审视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沈砚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寒铁摩擦,“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说完,他转身,玄色的身影径直朝着巷子更深、更黑暗的阴影处走去。
林晞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墨残,内心一片悲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地跟上。墨残也赶紧收拾好他的宝贝烟袋,颠颠地追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等等老夫!饭……还没吃呢!”
沈砚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他对天墉城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设卡的主道,最终停在一处极其僻静、挂着“谢氏典当”破旧招牌的后门前。他屈指,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门板上敲击了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掌柜探出头,看到沈砚的青铜面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让开:“公子,快请进!”
这是一间狭小却异常整洁的后院厢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和檀香味,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老掌柜奉上热茶和几碟简单的点心,便无声地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晞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抱着温热的茶杯,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暖意。墨残则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唔……这绿豆糕……比机油饼强多了……”
沈砚没有坐。他站在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青铜面具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过了许久,外面的骚动声似乎渐渐远去,他才缓缓转过身。
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聚焦在林晞身上。
“名字。”沈砚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你的真名。”
林晞捧着茶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出几滴,烫得她嘶了一声。她抬头,对上沈砚面具后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清算时刻!】
“林……林晞。”她老老实实回答,声音还有点发虚。
“林晞……”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厢房。“紫荧玉,从何而来?”
林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问题太关键了!刃给的?还是系统009给的吧?她自己都莫名奇妙。她大脑飞速运转,硬着头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祖……祖传的!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说是能保平安……”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真诚。
沈砚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灵魂。那冰冷的审视让林晞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准备坦白从宽编点更惨的身世时,沈砚却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追问玉佩的来历,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竹林外,你为何喊我‘沈砚’?”
林晞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声名字。【完了!大佬果然记得这个!】她赶紧解释:“我……我瞎猜的!当时您从天而降,武功那么高,又戴着面具……江湖上不都传‘魔教沈砚’神龙见首不见尾嘛……我就……就脱口而出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