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沉默片刻,轻轻一叹,声音中带着悲天悯人的苍凉:“无量劫数,众生皆苦。幽冥邪教,祸乱苍生,非一人一派之过。诸位掌门能幡然醒悟,共赴武当,此乃天下之幸。过往种种,皆因邪法而起,不必再提。”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当务之急,是肃清幽冥余孽,抚平创伤,还天下一个太平。武当、明教,愿与诸位放下前嫌,共抗邪魔。”
“张真人大德!”空闻方丈眼中含泪,深深再拜,“少林愿倾尽残存之力,听候张真人差遣,诛灭幽冥,以赎罪愆!”
“峨眉亦同!”灭绝师太咬牙道,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斩钉截铁。
“崆峒(华山)…愿追随张真人!”关能、鲜于通等人也立刻表态。经历了生死浩劫与邪法操控的噩梦,他们此刻的诚意,显然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一时间,紫霄宫偏殿内,原本势同水火的明教与六大派残余力量,竟在张三丰的威望与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了前所未有的、脆弱的同盟!
“好。”张三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幽冥余孽龟缩昆仑,根基未绝,且其邪法诡异,不可小觑。需尽快拟定章程,调集人手,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祸根。”
他随即看向杨逍和空闻:“杨左使,空闻大师,整合人手、打探敌情、拟定进剿方略之事,便劳烦二位统筹,与诸位掌门共同商议。无忌和小昭伤势未愈,需再静养些时日。”
“谨遵张真人(祖师)法旨!”杨逍与空闻等人齐声应诺。众人知道这是要商议具体细节,也知张三丰必有话要单独对我们说,便识趣地告退。杨逍离去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信任。
殿内只剩下我、小昭和张三丰三人。檀香袅袅,气氛却并未因众人的离去而轻松。
张三丰的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再如刚才面对众人时的平和深邃,而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无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你体内…流淌的…是寒冰门最后的血脉。”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尽管在祖师遗殿中,张三丰的残念已经揭示了真相,但此刻由太师父亲口说出,依旧带来巨大的冲击!我不是张翠山的儿子…这具身体,这灵魂,都来自那个被灭门的寒冰门女婴!是太师父以逆天转生之术,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让我成了“张无忌”!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震惊、茫然、一丝被隐瞒的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难怪我对寒冰之力如此亲和,难怪幽冥教如此执着…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此。
“太师父…”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张三丰抬手,示意我不用多说。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仿佛穿透了我的皮囊,直视着那流淌在血脉深处的寒冰本源。
“寒冰门血脉,至阴至寒,乃上古冰魄本源所化。”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而你自幼修习的,是武当纯阳无极功,乃至刚至阳之道门绝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利剑,直刺问题的核心:“阴阳相冲,冰火不容。此前你身中混合寒毒,命悬一线,阴盛阳衰,尚能勉强维持脆弱的平衡。然此番昆仑之行,你强行融合冰火双令之力,引动阴阳碑混沌本源,更初步触及那创世之心…”
太师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丹田,看到了那缕新生的、融合了混沌之意的阴阳气旋。
“此等际遇,固然令你脱胎换骨,触摸无上之境。然,亦彻底激发了你体内沉睡的寒冰本源!如今你体内,寒冰血脉已然彻底复苏觉醒,其本源之精纯磅礴,远超当年!这至阴至寒之力,与你丹田那缕融合了混沌意境的阴阳气旋中的至阳根基,以及你苦修多年的武当纯阳功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