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那句话还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像冰冷的石块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无数道目光黏在他身上,惊惧、贪婪、探究,几乎要将他洞穿。苏婉儿扶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肃静!”问心掌门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他由云裳长老搀扶着,一步步走到李浩面前,枯瘦的身形在满地狼藉中显得异常高大。他深深看了李浩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沉重如渊。
“今日玄冥邪教突袭我青云,幸赖众弟子舍生忘死,宗门根基未毁。”掌门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字字清晰,传遍残破的大殿,“凡参战弟子,皆有大功!论功行赏,待稍后清点伤亡,自有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决断。“然,今日之战,有一人,于危难之际挺身,以……非常之能,为宗门争取一线生机,其功卓著,远超常例。”“李浩!”
这个名字被念出时,人群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李浩感到那些目光的温度骤然升高。
“本座决定,”问心掌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破格擢升李浩为内门弟子!即刻生效!”
“内门弟子?!”
“他……他才入门多久?”
“可……那可是长生体啊……”
惊呼和议论再次低低响起,但更多是难以置信和一种复杂的敬畏。从最低等的采药杂役,一步登天成为内门核心,这跨越之大,青云宗开宗以来闻所未闻。
李浩也有些意外,他迎着掌门的目光,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旁边的云裳长老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问心掌门并未理会周围的反应,继续道:“此等功绩,仅授内门之位,仍显不足。李浩,本座特允,你可向宗门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悖逆宗门道义,不危害九霄苍生,力所能及之内,宗门定当满足!”
一个要求!
一个来自正道魁首青云宗掌门的承诺!
这分量,重逾千斤。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浩身上,好奇、羡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会要什么?绝世功法?神兵利器?长老亲传?还是……
苏婉儿紧张地看着李浩苍白的侧脸,楚天阳也忘了之前的惊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云裳长老的眉头蹙得更深。
李浩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痛让他微微蹙眉。他推开苏婉儿搀扶的手,站直了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抬头,目光越过掌门,望向大殿深处那片幽暗,仿佛穿透了残垣断壁,看到了药圃深处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然后,他转向问心掌门,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弟子所求不多。恳请掌门,将宗门内所有枯荣草,尽数交由弟子使用。”
“枯荣草?”
“他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那不是只能用来炼制低级疗伤散,或者给低阶灵兽催吐的杂草吗?”
“宗门药圃里多得是,根本没人要啊……”
意料之外的要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窃窃私语声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就连见多识广的问心掌门,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他锐利的目光再次审视李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