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热，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
这并非凌风第一次与瑶光有肢体接触。在过往的无数次厮杀与试探中，刀光剑影间的碰撞远比这更加激烈。但这却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源自本能的靠近。
凌风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那常年握剑的手，习惯了力量与对抗，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温度。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收回手，维持正道首席的仪态；或是握紧，回应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感觉到，瑶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并非抽离，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港湾，轻轻地、依赖地靠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凌风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明白了，这一刻的触碰，是他们刚刚共同创造的那个“真实”在现实世界中的延伸。在那个星空下，他们背靠着背；而在此刻，他们并肩而立，指尖相抵。
就在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达成之时，整个空间猛地一沉。
那仅剩的几条黑色血管，不再像之前那样诞生出具象的敌人，而是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向外渗透出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情绪。
那不是怨恨，不是疯狂，而是比它们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东西——绝望。
是万物归于死寂的冰冷，是所有希望都燃尽后的灰烬，是宇宙终将热寂的永恒孤独。
这股绝望并非冲着他们的神智而来，而是直接侵蚀他们存在的根基。它在告诉他们：
【一切联合，终将分离。】
【一切信赖，终将背叛。】
【一切守护，终将失败。】
【你们此刻感受到的温暖，只是下一个冰冷纪元的序曲。你们的‘真实’，不过是宏大虚无中一个可笑的梦。】
这才是这片古战场最核心的残响。不是战死者的怨念，而是他们临死前，对于一切失去意义的、最沉重的叹息。
凌风的剑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守护的信念，在这股终极的“虚无”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的守护能抵挡刀剑，能抵挡悖论，但如何去抵挡“一切终将消亡”这个宇宙的铁则？
瑶光的道心也同样在颤抖。她刚刚建立的、对“真实”的信仰，正在被无情地嘲讽。她和凌风创造的故事再美，又如何能对抗这片埋葬了无数故事的死地？
就在他们的信念即将被这片绝望之海淹没时，凌风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
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些用力，但掌心传递过去的，却是一个无比清晰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