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龙涎香混着墨汁的气味在鎏金穹顶下盘旋。
啪!
承德帝将奏折重重摔在紫檀御案上,震得青玉笔架嗡嗡作响。戴权连忙跪下,额头贴着冰凉的汉白玉地面。
这就是朕的好臣工!皇帝指着奏折上猩红的阵亡数字,三千将士埋骨青山关,换来的就是这群蛀虫的敷衍了事?
戴权偷眼瞥去,奏折上各家勋贵派出的名单简直触目惊心——镇国公府出了个嫡系的傻儿子,理国公府送了个兔爷儿,最可恨的是南安郡王,竟把个十三岁的庶子充数。
万岁爷息怒。戴权捧起参汤,老奴听闻荣国府倒是出了个像样的
皇帝指尖敲打着紫檀案几,忽然顿住,何人啊?
戴权连忙膝行半步:回万岁爷,是荣国府庶长子贾琰。说来稀奇,前些日子还是个咳血的主儿,突然就能在演武场单手举鼎了...
哦?承德帝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奏折上朔方军先锋营几个朱批大字,贾代善的孙子...有点意思。
戴权偷瞄皇帝神色,小心翼翼道:要不要...
不必。皇帝抬手打断,军功不是儿戏。传旨给牛继宗,好生操练这些勋贵子弟。
一旬后·官道之上
十辆鎏金马车排成长龙,为首的镇国公府车驾镶着象牙窗框,牛家三少爷牛承嗣正搂着个歌姬调笑。
三哥,你这翡翠扳指成色不错啊!理国公府的柳芳探出车窗,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说罢,还朝不远处的贾琰泡了个媚眼儿。
牛承嗣懒洋洋地晃着鎏金酒壶:小玩意儿!要不是老爷子逼着,谁稀罕来这鬼地方?说着突然将酒壶掷向路旁枯树,啪的一声惊起群鸦,看什么看?爷砸个响儿听不得?
后方马车里,南安郡王府的霍晟正抱着铜盂呕吐:呕...这什么破路...我们王府的马厩都比这干净...
贾琰独自骑马跟在队尾,冷眼看着这群纨绔。焦狗蛋小声道:爷,他们...
噤声。贾琰突然勒马。前方尘烟中,朔方军的玄色旌旗猎猎作响。
朔方军大营
牛继宗一脚踹翻青铜灯架,火星四溅:把这群废物带上来!
帐帘掀起,浓烈的脂粉味先飘了进来。牛承嗣打着哈欠走在最前,衣领还沾着胭脂印。柳芳更绝,竟带着个描金梳妆匣,边走边往脸上扑粉。
参见大帅!贾琰抱拳行礼,声音清越。
牛继宗眯起眼——这年轻人甲胄齐整,腰间佩剑的鲨鱼皮鞘他认得,是贾代善当年随身那柄。
牛三!牛继宗突然暴喝,给老子滚出来!
牛承嗣一个激灵:堂、堂叔...
啪!九节钢鞭抽在牛承嗣脚前:军营里只有上下级!牛继宗络腮胡气得直抖,就你们这些废物,也配当将门之后?
众纨绔噤若寒蝉。贾琰却上前一步:末将请命,即刻赴先锋营报到。
先锋营?!牛继宗看到贾琰的调令时,惊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贾存周是疯了不成?
副将低声道:听说没走兵部的门路...
牛继宗长叹一声无话可说。这些纨绔若是全折在战场上,他这统帅怕是要被各家勋贵生吞活剥了。
牛继宗盯着贾琰,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贾代善教他练刀时说的话:真正的杀器,从来不起眼。
准了。牛继宗扔过令箭,别给你祖父丢人。
先锋营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