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卫照常来到轧钢厂。
他刚走进采购科，原本还在闲聊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科长看到他，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上来。
“小林……哦不，林卫同志，你来了。”他搓着手，态度比昨天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科员，也都朝他点头哈腰，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林卫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昨天的报纸看了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尴尬的安静。
李科长亲自给林卫泡了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
“林卫同志，喝茶。”
就在这时，墙上的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后，广播员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全厂。
“下面播报一则人事任命通知：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采购科林卫同志，为我厂仓储科主任。此任命即刻生效。希望林卫同志在新的岗位上，为我厂做出更大的贡献。”
广播结束了，办公室里却比刚才还要安静。
李科长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主任？仓储科主任？
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说上就上了？
这一下，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
后厨，何雨柱听到广播，手里的炒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他……当主任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放映室里，许大茂正在擦拭镜头，听到广播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擦镜布，眼神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仓储科那帮老油条，能服他一个毛头小子？等着瞧好吧！”
车间里，易中海正在打磨一个零件，听到广播，手里的锉刀猛地一顿，在零件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深痕。
他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采购科里，林卫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他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李科长说：“科长，我去办交接了。”
说完，不等李科长反应，他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轧钢厂的仓库区在厂子的最北边。
一排高大的红砖平房，看着有些年头了。
林卫拿着刚从人事科领到的任命书，一个人走了过去。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木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他推开仓储科办公室的门，里面正热闹着。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五六个工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桌上还扔着几张毛票。
墙边的长椅上，躺着两个睡大觉的，呼噜声打得山响。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在角落里看报纸。
林卫的到来，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臭水沟，连个泡都没冒。
打牌的继续打牌，睡觉的继续睡觉。
压根没人搭理他。
林卫也不生气，走到屋子中间唯一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都停一下，开个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打牌的动作慢了下来，睡觉的也被旁边的人推醒了。
十几道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了林卫身上。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男人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斜眼看着林卫。
“你谁啊？新来的？一来就想开会，官不小啊。”
这人就是仓储科的副主任，孙德胜，外号孙猴子，在仓库干了二十多年，是这里的老大王。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哪来的毛头小子，懂不懂规矩？”
“新来的吧？先去把厕所扫了！”
一阵哄笑声响起，充满了不屑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