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那道清晰的裂痕,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玄铁靶石之上,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林家子弟的心头。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认知,他们对“天才”二字的理解,在这一锤之下,被砸得粉碎。
林夜缓缓收锤,将那股沸腾的气血与杀意,重新归于丹田。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尽皆垂首,不敢与之对视。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最原始的敬畏。
就连远处的林清雪,也收起了长剑,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迷惘。她一直以来的武道之心,在今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充满了威严与赞许的声音,突兀地从演武场入口传来,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好!”
“好一个‘修罗破狱’!好一个淬体七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家主林战天,不知何时,竟已负手立于入口处。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霸主之气,却自然而然地让所有人感到呼吸一窒,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家主!”
林战天却摆了摆手,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场中那个扛着巨锤的少年身上。他的眼中,没有了宗祠之上的审视与威严,取而代de,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如同一个最挑剔的匠人,终于看到了一块足以传世的璞玉。
他缓步走到那跪倒一地,至今仍未从气血威压中完全挣脱的林德等人面前,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道:“一群废物,滚。”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更具侮辱性。
林德等人如蒙大赦,又羞愤欲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演武场,再也不敢回头。
林战天这才走到林夜面前,停下脚步。他伸出手,在那块布满裂痕的玄铁靶石上轻轻抚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霸道绝伦的毁灭气息。
“淬体七重,便能将地阶中品武技,发挥到如此地步。”林战天转过身,一双虎目灼灼地盯着林夜,“林夜,你身上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家主谬赞。”林夜不卑不亢地回道。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看似在欣赏,实则也是在试探。
“哼。”林战天冷哼一声,“少给老夫来这套虚的。我问你,距离黑石大比,还有十三天。你的锤法,如今看来,不过是初窥门径。你的境界,也只是刚刚踏入七重。你……有几成把握,能在那‘绞肉场’里活下来,并为我林家,拿下先锋战的胜利?”
这个问题,刁钻而又直接。
答得多了,是狂妄。答得少了,是心虚。
林夜却笑了,他将镇岳锤从地上拔起,扛在肩上,迎着林战天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回禀家主,我从不计算活下来的把握。”
“我只知道,想让我死的人,必须先做好被我砸碎的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深入骨髓的自信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战天先是一愣,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雄浑,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嗡嗡作响,“好!说得好!我林家的麒麟儿,就该有这股无法无天的霸气!”
他笑声一收,神情变得严肃,屈指一弹,一块温润如玉,刻着一个古朴“池”字的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林夜。
“这是‘黑石灵池’的令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些刚刚站直身子的林家子弟,眼中瞬间布满了极致的羡慕与嫉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黑石灵池!
那是我林家立足于黑石城的根本之一!是由一条微型灵脉汇聚而成的修炼圣地!在里面修炼一日,可抵外界苦修一月!平日里,只有为家族做出巨大贡献的长老,或是最具潜力的核心嫡系,才有资格在其中浸泡数个时辰!
而家主,竟将一块可以随意出入的令牌,给了林夜!
“你如今境界暴涨,根基必然不稳。”林战天沉声道,“从今日起,至大比开始之前,这灵池,你可随意使用。我需要你,在踏入血色围场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是家族对你的投资,也是对你的考验。”
“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死在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