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云顶餐厅里，水晶吊灯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25岁的房产中介郭峰紧攥着西装袖口，盯着菜单上的价格数字，喉结动了动——这是他跑断腿带客户看了七趟内环的老旧小房子，才攒下的两千块。
“先生，需要我为您推荐菜品吗？”穿着银灰色制服的服务员垂着眼帘，指尖在菜单边缘不耐烦地敲打着。
郭峰抬头时，正好对上对方眼中的轻视，那眼神就像在看蹭饭的穷亲戚。
他后槽牙抵着腮帮，上周被客户放鸽子时都没这么难受，说道：“菲力牛排，七分熟。”
对面的林晓雨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角撇了撇：“随便点，我又不是没吃过。”她熟练地转动着香槟杯，却没注意到郭峰藏在桌下的手正攥得发白——今天是她24岁生日，他咬着牙选了这家她提过三次的餐厅。
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中，郭峰刚要开口说“生日快乐”，林晓雨突然把香槟杯重重地磕在桌沿。
杯壁上冰气泡炸开的脆响惊得邻桌的人都转过头来，她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戳向他：“郭峰，我们分手吧。”
餐厅里的轻音乐陡然变得遥远。
郭峰盯着她染成栗色的发尾，喉结动了动：“小雨，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上次那单学区房成了，我能拿三万提成……”
“三万？”林晓雨笑出声来，那笑声像碎玻璃扎进他的耳朵，“陈子轩上周送我的包就八万八。你能给我什么？租来的西装？连一辆像样的代步车都没有？”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张合照——一个男人揽着她的腰，腕间的百达翡丽手表在照片里都闪着冷光。
郭峰的指甲掐进掌心，后颈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他想起昨晚林晓雨说“加班”，想起她最近总说“你不懂”，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晓雨。”
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郭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阿玛尼衬衫的男人晃着车钥匙走过来，腕间的百达翡丽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我不放心，毕竟——”陈子轩扫了一眼郭峰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有些人被甩了容易想不开。”他身旁的苏婉儿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绕着发梢，眼尾上挑：“上次晓雨说想吃松露鹅肝，你说等开单了带她来，结果呢？”她用指节敲了敲郭峰面前的菲力牛排，“现在连一块和牛都舍不得点？”
周围桌子的交谈声突然低了下去，几双带着探究的眼睛扫了过来。
有个穿着香奈儿外套的女人掩着嘴笑出了声，碎发下的钻石耳坠晃得郭峰眼睛发疼。
“你们……”郭峰的喉咙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晓雨截断：“郭峰，我实话告诉你，跟你在一起这两年，我连同学会都没脸去。陈子轩的保时捷停在楼下，你呢？骑共享单车来的吧？”
“叮——”
餐厅里的挂钟敲响了八点。
郭峰看着林晓雨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一张一合，突然想起上个月她发烧，是他背她去的社区医院；想起去年冬天她抱怨房租涨了，是他跑遍全城找便宜的合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