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散场的喧嚣被旋转门隔绝在外,郭峰站在玻璃幕墙边,看穿墨绿丝绒裙的身影抱着一摞酒评笔记穿过水晶灯的光斑。
她发间的雪松香混着晚春的月季香,被穿堂风卷过来时,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躺着柏图斯的成交证书,还有系统刚奖励的品鉴技能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露台的铁艺门虚掩着,黄嫣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片被风揉皱的叶。
郭峰抬手时,指尖在门把上顿了顿——上回在她的酒庄里,她也是这样抱着酒评本,说暴发户的钱买不来对酒的敬畏。
可刚才拍卖场上,他说能尝出1961年的阳光和雨水时,她捏着项链的手松了又紧。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黄嫣猛地抬头,发梢扫过锁骨。
她怀里的笔记滑了一本,郭峰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比酒窖的橡木桶还凉些。
刚才的柏图斯......她声音发紧,把滑落的笔记按回胸口,我父亲总说,好的酒是土地写的诗。
那天在酒庄,我不该把你和那些举着支票本说给我最贵的的人混为一谈。
露台的风掀起她的裙角,郭峰这才看清她耳尖还泛着红,像被酒渍浸过的樱桃。
他倚着栏杆,仰头望了眼缀着星子的夜空:我能理解。
以前我连波尔多和勃艮第都分不清楚,去相亲时被姑娘嫌连拉菲年份都记不住。
黄嫣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项链坠子——那是枚葡萄形状的银饰,边缘磨得发亮。所以你现在...
系统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郭峰低头笑了笑,是前阵子机缘巧合学的。
就像您说的,土地写的诗——1961年波尔多春天暴雨,梅洛的糖度被冲散,可秋天晒足了一百二十个晴日,酸度反而沉得像陈了二十年的琥珀。他指了指她怀里的笔记,您父亲那本气象记录,我在拍卖前翻了三遍。
黄嫣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慢慢抚过笔记封皮。
那是本皮面发旧的老本子,封脊用细线重新缝过——是她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看柏图斯时,摸项链的动作和看这本笔记时一模一样。郭峰从口袋里掏出柏图斯的成交证书,在夜风里展开,我拍下它不是为了收藏,是觉得这瓶酒该被懂它故事的人记住。
露台外的城市灯火在黄嫣眼底晃了晃,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她忽然把怀里的笔记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抽出最上面那本:你看这个——我父亲记了三十年的雨水pH值,说中国的山葡萄要是遇上合适的年景,能酿出比波尔多更清冽的酒。她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声音轻得像落在葡萄串上的晨露,可我总觉得,传统葡萄酒圈容不下这些......
为什么要容?郭峰俯身看她指的那页,墨迹晕开的地方写着长白山麓,1997年伏旱,茶能从中国喝到伦敦,白酒能在纽约唐人街香了百年,葡萄酒凭什么不能带着中国的泥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