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站在银行门口的梧桐树下,手机在掌心震动得发烫。
系统提示的机械音混着晚风钻进耳朵:“检测到本地中小企业‘宏达建材’符合隐藏任务目标,请选择是否介入。”
他低头时,路灯的光斑正落在屏幕上,把“宏达建材”四个字照得发亮。
指尖刚要触碰“查看详情”,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山村里,王德贵往他手里塞的那个硬皮笔记本。
最后一页歪歪扭扭的彩虹下面,孩子们用铅笔写着:“郭叔叔,我们教室的墙皮又掉了,张爷爷说等建材厂的砖送来就能修。”
张爷爷?
郭峰心脏猛地一跳。
他快速划开系统资料,工商信息里“宏达建材”的供应商列表里,果然躺着“石屏村小学翻修项目”的合作记录。
再往下翻,逾期未结的订单明细像道伤疤——从去年冬天开始,二十笔建材款被甲方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拖欠,累计金额三百七十万。
“介入。”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手机立刻弹出工厂定位。
凌晨五点的晨雾还没散透,郭峰的车停在宏达建材厂门口时,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把拳头大的锁。
门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他绕到侧门,看见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头正踮脚往墙上贴“设备转让”的告示。
“张建国?”郭峰喊了声。
老头手一抖,浆糊桶差点掉地上。
他转身时,郭峰看清了那张脸——眼窝凹陷,胡茬沾着白灰,左眼角有道旧疤,把眉毛扯成个锐角。
“你是谁啊?”张建国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刺,“是来收设备的?我可跟你说清楚,那台混凝土搅拌机虽然旧,修修还能使……”
“我是来投资的。”郭峰直接掏出名片。
张建国的手悬在半空,名片上“峰远投资”的烫金字体刺得他眯起眼:“投资?前两个月来了三波人,看了眼车间就摇头。上礼拜还有个穿西装的,说要收购我厂子,开价八百万——我二十年攒下的家当,八百万?当我是要饭的呢!”
他越说越激动,喉结上下滚动:“我老张别的不会,就会做良心建材。石屏村那批砖,我特意用了防冻配方,他们说质量不达标?狗屁!我让人拉去检测了,各项指标都超国家标准……”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转身,工装后背洗得发白,“要投就投,不投赶紧走,我这忙着联系下家呢。”
郭峰没接话,目光扫过厂区。
左边堆着半人高的钢筋,表面结着薄锈;右边露天放着几垛红砖,最上层的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涨。
车间里传来机器空转的嗡鸣,几个工人蹲在墙角抽烟,看见他进来,全都站得笔直。
“需要多少周转金?”郭峰问。
张建国梗着脖子:“五百万。”
“签对赌协议。”郭峰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今年年底前,净利润达到八百万,我追加两百万;达不到……”他指尖敲了敲协议最后一页,“你拿厂子15%的股权做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