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韩朵朵从冷却阀区往地下城修理厂走时，天色还未大亮。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她走在前面，手腕上的六角扳手转得飞快，似乎藏着心事。
“你刚才救我的时候……”我开口问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掉下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淡：“你要是真摔死了，谁来还我那根能量棒的钱？”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说话，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我们进了修理厂，她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上了锁的工具箱，打开后拿出一台小型解码器递给我：“上次你说要查你爸留下的东西，这个能帮你。”
我接过机器，沉甸甸的，外壳还有烧焦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从废堆里捡回来的。
“谢谢。”我说。
“别谢得太早。”她皱了皱眉，“这玩意只能用一次，搞砸了就没了。”
我点点头，转身朝工位走去，心里有些发虚。
那是我爸最后工作的地方。
工位在最里面，边上堆满了零件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的味道。控制面板上积了一层灰，只有几个按键还能看出金属色。
我蹲下来，开始拆外壳。
手指有些发抖，不是怕被发现，而是胸口闷得慌。
我爸就是在这儿干活的，坐在这张椅子上，盯着这些数据，做着他觉得对地球有意义的事。
而我现在，却像个贼一样撬他的东西。
但我知道，他如果还在，一定会亲手交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指纹验证线路，手动接入主控。
屏幕上亮起一串代码，接着跳出加密界面。
三重密码——编号、日期、地点。
我闭上眼，回忆父亲最后一次通话的内容：
“木星轨道修正失败……E.P.L.-07……三年前……发动机C-3核心。”
输入完最后一个字符，屏幕顿了几秒，跳进一个文件夹。
只有一个文件：推进器B-7设计图残页。
我点开，图纸慢慢展开，复杂的线条和标注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模块图，是某种隐藏结构，连着行星发动机的核心系统，像是……备用动力？
图纸角落有个模糊的红标：“已销毁”。
可它明明还在。
我咬着能量棒，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爸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正准备复制时，屏幕突然一闪，弹出警告：
警告：非授权访问将触发自毁机制。
我心头一紧，刚想拔线，整个工位忽然震动起来。
“靠！”我猛地站起来，发现终端不知怎么连上了附近的防护罩控制系统。
一道高能粒子流从天花板缝隙射下，正好打在我左眼上。
那一瞬间，世界好像静止了。
我能感觉到眼睛在烧，但没痛感，反而有种奇怪的暖意，像是阳光照进冰川。
然后，眼前闪过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一位穿白大褂的科学家正在调试设备，嘴里念叨着：
“B-7必须启动，否则引力塌缩不可避免……刘启，你要记住，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