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硝烟虽已暂时散去,但韩朵朵提及的克拉克与神秘坐标如阴影般萦绕在心,战斗余波仍在舰内流转。我嘴里残留着能量棒的味道,但脑海中那句宣言带来的震撼仍在回荡。甜味早就没了,只剩下满嘴的铁锈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汗臭混合的气味,警报声虽然停了,可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紧绷感却丝毫未减。
韩朵朵提到的克拉克混入其中的信息,还有那个神秘的坐标,此刻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带来致命一击。
我松开咬着的能量棒,声音有些沙哑:“报告损失。”
“主引擎过热,冷却系统有三处破损,相位炮的输出端烧坏了。”通讯官一边擦汗一边汇报,“还有……我们丢了一块装甲板。”
“装甲板?”
“就是那块写着‘地球人别怂’的铁皮。”耳机里传来韩朵朵的声音,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天气,“现在它可能在敌舰上当纪念品了。”
“至少他们知道我们来过。”我扯了下嘴角。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盯着战术图上的空洞,那是旗舰原本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团扭曲的空间残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掉了现实的一角。
“刚子在哪?”
“在训练舱练拳呢。”一名士兵立刻抬头,手指向训练舱方向。
“叫他过来。”
几分钟后,李一一踩着满地的电缆走进舰桥,怀里抱着一堆破旧的存储器,脸上沾着机油还是血也分不清。他一言不发地插上设备,屏幕上跳出了波形图。
“他们的护盾升级了。”他说,“不只是加强防御,而是……改变了能量吸收方式。”
“什么意思?”
“我们的相位炮打过去,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吸走了。”他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黑洞吸收光线那样。”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以他们是故意让我们打的?”我眯起眼睛。
“有这个可能。”李一一点点头,“他们在测试我们的火力极限。”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思考着如何突破当前困境。
五分钟后,刚子湿着头发冲了进来,身上带着健身房的金属味。他一屁股坐下,直接开口: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的护盾变成天窗。”
“说。”
“量子锚点系统。”
这话一出,气氛变了。几个技术员开始低声议论,连李一一都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那玩意还没调试好。”我说。
“但能用。”刚子一拍桌子,“只要敢赌一把,就能炸穿他们的护盾。”
“你疯了吧?”工程师急了,“不行,那东西失控太危险!”
“那就赌。”刚子咧嘴一笑,“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大家争吵了整整十分钟,谁也不肯让步。直到周喆直推门而入,这场激烈的争论才暂时告一段落。
“谁提出的量子锚点?”他扫视了一圈。
“我。”刚子站起来。
“你想让地球舰队变成宇宙尘埃?”主席冷眼看着他,“那玩意儿连测试都没通过,你就敢用于实战?”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
“机会?”他冷笑一声,“上次失败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三艘试验舰,直接消失得连渣都不剩。”
刚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周喆直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刘启,你出来一下。”
我们在舰桥外站定。冷色灯光照在周喆直中山装肩章上,他神色肃杀。他右手小指不停地敲击着引力环,频率快得反常。
“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别让那帮疯子乱来。”他压低声音,“量子锚点不是武器,是炸弹。”
“那你为什么不让李一一继续研究?”
“因为有些火苗,烧得太旺会毁掉一切。”他看了我一眼,“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