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修车铺藏在城中村深处。油腻的工具架后,他掀开地板砖,取出一本烫金日记本。皮革封面磨损严重,扉页写着苏晚晴1997年春。
姑姑出事前,总说老宅有双眼睛在监视。陈墨点燃香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疤泛着诡异的红,她开始记录所有异常——半夜的脚步声、消失的古董、还有......他突然噤声,将日记本推给林夏。
1998年6月20日:
那个人又来了。他说只要我交出时光之钥,就能复活阿爹。可钥匙明明在......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下一页被撕得干干净净。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墙上的报纸剪报——1998年火灾报道旁,贴着张泛黄的合影。穿中山装的老者抱着年幼的苏晚晴,身后站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前校徽清晰可见南洋大学考古系。
他是我姑父。陈墨指着照片,那场火后,他带着所有古董消失了。直到上个月,我在古玩市场看见有人兜售苏家的玉扳指。他掏出手机,播放偷拍视频:昏暗灯光下,风衣男正在和神秘买家交易,展台上赫然摆着半块青花瓷片。
琥珀突然剧烈震动,林夏的手链应声而断。坠落瞬间,她看见陈墨瞳孔骤缩——琥珀里的玫瑰花瓣正在舒展,水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
记忆如潮水涌来:雕花阁楼里,幼年的自己戴着虎头帽咯咯直笑;书房中,苏晚晴握着她的手临摹《女史箴图》;火场里,女孩将瓷瓶塞进她怀中,火苗舔舐着发梢...
你是姑姑收养的孩子!陈墨抓住她肩膀,当年警察在废墟里只找到半具烧焦的孩童尸体,原来......他的声音被刹车声打断。
修车铺外,三辆黑色轿车无声包围。车窗降下,风衣男擦拭着古董手枪,枪口对准陈墨:把时光之钥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子弹擦着林夏耳畔飞过,击碎墙上的机油壶。陈墨拽着她滚进工作台下方,油污浸透她的牛仔裤。头顶传来皮鞋踩碎玻璃的声响,风衣男的声音带着笑意:苏教授的实验果然成功了,血脉共鸣能激活琥珀。
林夏摸到口袋里的碎瓷片,伤口的血渗进纹路。当指尖触到某个凸起时,瓷片突然展开,露出内侧的微型齿轮。记忆再次翻涌——苏晚晴曾说,时光之钥需要三份碎片,而第一份,就在老宅的鸱吻里。
往通风管道爬!陈墨扔出烟雾弹,我引开他们!不等林夏反驳,他已举着扳手冲出去。金属撞击声混着咒骂响起,林夏咬咬牙,按记忆中的方位摸索。通风口锈蚀的螺丝在指尖转动,当最后一颗拧开时,月光恰好照亮管道深处的青绿色光斑。
那是半块嵌着夜明珠的瓷片,表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林夏刚握住它,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通风管道开始剥落,她坠落时本能地护住瓷片,后背重重撞上货架。抬头瞬间,她看见风衣男举着枪逼近,而陈墨被两人按在墙上,嘴角淌血。
聪明。风衣男捡起她掉落的瓷片,还差最后一块,就能启动时光机器。你知道吗?你养父苏教授用了二十年,就为了复活你母亲——那个偷走钥匙的女人。
琥珀在撞击中滚到林夏手边,玫瑰花瓣完全绽放。当第三滴血滴在花瓣上时,时空突然扭曲。林夏看见二十年前的苏家老宅在眼前重建,年轻的苏教授正将婴儿放进襁褓,窗外,抱着瓷瓶的女人被黑衣人追赶......
不!林夏抓住琥珀,光芒吞噬了整个空间。再睁眼时,她躺在老宅的雕花床上,铜镜里映出苏晚晴的脸,而窗外,1998年的月光正温柔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