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没说话，目光落在苏念微身上。她正踮着脚给一个高个子大叔装萝卜，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像只轻盈的蝴蝶。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公子哥带着两个随从，醉醺醺地挤到摊位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这破萝卜有什么好吃的？给爷来十碗！不，二十碗！”
苏念微皱了皱眉：“公子要二十碗？吃得了吗？”
“你管爷吃不吃得了！”公子哥伸手就要去捏苏念微的脸，“小模样倒挺俊，陪爷喝两杯，这萝卜钱爷包了！”
苏念微吓得往后一躲，正要开口理论，手腕却被人攥住了。她抬头一看，是萧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放手。”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攥着公子哥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公子哥疼得嗷嗷叫：“你谁啊？敢管爷的事？知道爷是谁吗？”
萧策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随从：“带你们主子滚。”
随从看清萧策的穿着气度，又看他腰间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架起自家主子就跑：“公子我们走！我们走！”
公子哥还在挣扎：“你们拉我干嘛？我还没……”
话没说完就被拖远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苏念微也愣在原地，看着萧策宽厚的背影，心里忽然暖暖的。
“将军……”
“没事了。”萧策松开她的手腕，看到她手背上被捏红的印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收拾东西，回去。”
“啊？可是还有好多人等着呢……”苏念微看着排着队的顾客，有点舍不得。
“下次再来。”萧策不由分说地帮她收拾摊子，“赵武，付钱。”
赵武连忙掏出钱袋，给没拿到萝卜的顾客一一赔钱道歉。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安安静静的。苏念微偷偷看了萧策一眼，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冷硬，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将军，谢谢你。”她小声说。
萧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人是吏部侍郎的儿子，以后遇到这种人，躲远点。”
“哦。”苏念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将军，这个给你。”
是用今天赚的钱买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萧策看着那几块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接了过来：“多谢。”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比宫里的点心还要合心意。
苏念微看着他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忍不住笑了：“将军，您是不是也觉得这桂花糕配我的腌萝卜更好吃？”
萧策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说：“……尚可。”
苏念微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将军，您除了‘尚可’，就不会说点别的吗？”
萧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确实不错。”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苏念微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腌萝卜吃，还有个嘴硬心软的将军可以蹭桂花糕。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文钱，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第一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