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站在停尸房中央,掌心微颤,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具尸体脖颈处的冰凉触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面前这具新近送来的尸体上——正是昨日玄甲卫袭击时被她银针钉死之人。
尸体胸口插着半截南疆弯刀,刀柄上的北斗七星刻痕依旧清晰可见。沈清棠缓缓抽出弯刀,将其置于一旁木案之上,随后从腰间取出七根不同长度的银针,在灯下泛着冷光。
“你要做什么?”沈墨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清棠没有回头,只是将第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尸体胸口的天枢穴。针尾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七星阵。”她声音平静,“我怀疑这刀上的七星刻痕,并非装饰那么简单。”
沈墨沉默片刻,随即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碰它!”
沈清棠猛地抬头,对上沈墨那双独眼。他的手劲出奇地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咬牙忍住疼痛,低声道:“您知道什么?”
沈墨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他退后一步,低声说道:“先帝临终前曾留下密令,命我等守护七星之秘。若你执意触碰此阵……便等于踏入了不该涉足的深渊。”
“可我已经踏入了。”沈清棠毫不退让,“父亲死于毒血,楚昭珩每月朔日毒发,而今连玄甲卫也出现在这里……这些事之间,必然有联系。”
沈墨看着她,良久未语。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墙角的一只木箱前,打开箱盖,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她手中。
“这是《刑狱图录》残卷,只有三页与七星阵有关。”他说,“你若真想知道,就去验证它。”
沈清棠接过册子,翻看几页,果然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一幅熟悉的图案——北斗七星排列,下方标注着七个穴位名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她将银针一一比对,确认每根针的长度对应一个穴位。正当她准备落针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沈墨脸色一沉,迅速关上木箱,“是玄甲卫的人。”
沈清棠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快了速度。她左手稳住右手腕脉,依次将七根银针精准刺入尸体胸口的七大要穴。当最后一根针落下,尸体胸口的七星阵骤然泛起微弱蓝光。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门板被重物撞击得嘎吱作响。
“快!”沈墨掷出一枚千机验骨针,钉住尸体咽喉,止住了黑血喷涌,为她争取最后时间。
沈清棠屏息凝神,看着七星阵缓缓亮起,蓝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就在第七针完全插入的瞬间,整间停尸房内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仿佛某种古老的符咒正在苏醒。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中,停尸房的门缓缓被推开。
楚昭珩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蟒纹箭袖,右腕上的七星朱砂痣在月光下隐隐发亮。当他看到尸体胸口的七星阵时,神情陡然一变,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几步。
沈墨怒喝一声:“擅闯仵作庄者,死!”
话音未落,他已甩出数枚千机验骨针,直取楚昭珩要害。
沈清棠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迅速拔出腰间的柳叶刀,将七根银针重新排列成小型防御阵,挡下了部分飞针。她趁乱冲到楚昭珩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动。”她低声警告,“你的七星痣……和这个阵法有关系。”
楚昭珩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七星痣,又望向尸体胸口的阵型。他的眼神复杂至极,似乎有无数话语想要说出口,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