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站在仵作庄后院的井边,指尖捏着一枚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地图残片,边缘锯齿如犬牙交错,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楚昭珩的折扇还在她袖中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她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守着,但此刻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将地图残片浸入井水,布料迅速吸饱了水汽,隐约浮现出一道暗红色印记——是北斗七星,排列方式与楚昭珩腕间的朱砂痣完全一致。
她心头一跳,却强压下情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细针,轻轻挑开布料夹层。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羊皮纸滑落在掌心,上面只画了一个箭头和一个坐标:军械库旧址。
她站起身,将湿漉漉的手帕拧干,转身时,正撞见沈墨立在门边。老人佝偻着背,左眼蒙着黑布,仿佛只是随意走动,可那独眼中闪过的光芒,却让她脊背一凉。
“你要去哪?”他问。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她答得平静,将地图藏进袖中。
沈墨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棠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快步向城东方向奔去。
?
军械库早已废弃多年,青砖墙面上爬满藤蔓,铁门锈迹斑驳,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哀鸣。
沈清棠绕到侧门,果然发现一处隐秘的入口。地面铺着青石板,每一块都刻有细微纹路,隐隐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她蹲下身,用银针轻轻刮去尘土,果然在第七块砖上发现了凹陷痕迹。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南疆布防图机关设置的节奏,依次踩下前六块砖,最后停在第七块前。
她的手心渗出汗珠。
这一脚下去,要么是生门,要么是死局。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父亲曾说的一句话:“真正的机关,不是用来困敌,而是用来识人。”
她一脚落下。
砖石微微下沉,随即四周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条漆黑的阶梯向下延伸。
她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缓步走了进去。
密道内阴冷潮湿,墙壁上嵌着熄灭多年的灯盏,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她越往下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她在心中默数步数,走到第七级台阶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熄灭火折子,贴墙而立。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上方跃下,动作轻盈无声。那人穿着玄甲,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散发出凌厉杀意。
是楚昭珩。
她屏住呼吸,直到对方离开,才继续向前。
前方出现一座石门,门上雕刻着北斗七星图案,中央一颗星的位置被挖空,露出一枚铜环。她将袖中虎符碎片放入凹槽,门缓缓开启。
她踏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副铠甲,盔甲上布满刀痕与血迹,胸甲处赫然刻着“沈”字。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父亲的铠甲!
她缓步上前,伸手触碰铠甲表面,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四壁上的弩孔同时弹出,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取她周身要害!
她几乎是本能地翻滚躲避,同时甩出银针,钉入前方几处弩孔,暂时封住部分箭矢路径。
一支弩箭擦过她肩头,带起一缕鲜血。
她咬紧牙关,翻身跃起,避开第二波射击,却在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面上。
弩箭仍在射出,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再也躲不过去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苍梧剑划出北斗七星轨迹,将大部分弩箭击偏。
楚昭珩站在门口,剑锋微颤,目光扫过她,又落在铠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