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柳叶刀只出半寸。
“不信?”王恪冷笑,抛下账册。纸页翻动,上书:“沈氏女,验尸十七次,用针九十三回,折寿二百七十九日。”末页盖着柳相的印。
她不接,也不看。刀锋一挑,册子悬空。火折子一擦,火焰舔上纸页,墨字扭曲,如在挣扎。
“假的。”她只吐出两字。
王恪瞳孔骤缩。
“我妈烧死那晚,我六岁,还没学针。”她语气平静,“你这账,记到她死后三年。”
王恪不语,扇子一合,退入暗处。雾散,密道重归寂静。
她收刀,转身望向楚昭珩。他正将虎符按入青铜盘,手虽稳,指节却已发白。星图再动,九宫重组,蛛网噬月再现。这一次,月心裂口缓缓渗出黑血。
血沿青铜纹路流淌,汇聚于五宫空位。石板震动,暗格弹开,半块玉符静静躺在其中,青灰泛暗,边缘焦黑。
她伸手欲取,楚昭珩忽然拦住。他紧盯玉符底部的裂痕——细长如线,形似海棠。
“别碰。”他说,“浸过‘断魂引’,一触即中毒。”
她手停在半空,未缩回。掏出柳叶刀,刀尖挑起玉符。刀身微颤,血顺刃而下,在地上凝成两行字:
“血引则开,命偿则止。”
她凝视字迹,手指抚上耳后珍珠。珍珠滚烫,与星图一同震颤。
楚昭珩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黑血。他抹去,用指尖蘸血,点入玉符裂缝。血渗其中,玉符震动,与虎符合拢,嗡然作响。
墙体轰然开启,更深的通道显露出来。黑暗中,地面铺满细沙,沙中嵌着金点,排列如银河。
“星沙道。”她低声,“一步一命,一步一劫。”
他将合拢的玉符递来,声音沙哑:“你先走。”
她未接,反手塞入怀中,紧贴残册。刀在手,针在腰,她迈出第一步。
脚下沙陷,金点亮起,头顶浮出星图——完整无缺,九宫齐备,蛛网缠月,月心睁开一只血眼。
第二步落下,金点偏移,星图扭曲。第三步,耳坠剧痛,似有针从内向外穿刺。
第四步,她停下。
前方三步之遥,一具枯骨静坐,披着半件黑蟒袍,袖口绣着狼纹。枯手紧攥一物——正是她前世缝入掌心的南疆布防图,那一角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