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虎符合上,石壁里传来闷响,像老房子的骨头在呻吟。沈清棠没回头,半块玄铁死死掐在掌心,边缘割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楚昭珩没来得及收的铠甲上,嘶——轻得像雪化。
她往前走,风雪糊了满脸。
出口早被玄甲卫堵死,刀尖对雪,寒光压着地气。可她脚刚踏出去,那些人竟齐刷刷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了把。楚昭珩跟上来,右手腕那颗朱砂痣还在跳,跟她手里的虎符一个频率,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鼓声从皇城方向滚过来,沉得压心。冬至祭天,提前了。
她一把拽住他那只还没好利索的手,蹽开步子往雪里冲。神道两边已经站满了官,香烧着,乐奏着,烟绕得人眼晕。可她刚走进祭坛百步,鼻子猛地一刺——那股味儿又来了,腥甜,钻肺,像有细线往喉咙里绕。
祭坛中间,青铜鼎蹲着,三只脚朝天,口子里飘着淡紫的雾。别人当是香火,她知道,那是“蛛网毒”遇热散出来的气。
她指尖一抖,鹿皮手套里滑出一根银针,扎进自己指腹。血冒出来,挂在针尖,刚碰到空气,忽然歪了一寸,像被谁拽了下。紫雾跟着一颤,悄悄朝她偏了半寸。
楚昭珩察觉不对,目光扫向鼎口,手腕那颗痣,烫得像烧红的钉子。
她猛地攥紧他手腕:“这毒,冲你来的。”
他没吭声,手按上苍梧剑,抬脚就走。
主祭官捧着祭文,火把点着了,正要往鼎里扔。沈清棠冲上去,侍卫横戟拦住。
“女人不准近坛。”
她冷笑,耳后珍珠耳坠轻轻一转,嗓门陡地拔高:“鼎里有蛊!火一点就炸!”
话音刚落,香炉上的铜铃“嗡”地一震,满场人全回头。
紫雾猛地一收,接着炸开,细丝从鼎口喷出来,铺天盖地,真像一张网。火把刚碰鼎边,火苗“唰”地变蓝,鼎身裂开细缝,咔,咔,像骨头在碎。
主祭官连退三步,火把早被紫丝缠住,火不灭,反而窜高,却没一点热气,冷得刺骨。
楚昭珩拔剑,剑光一闪,直劈火把。苍梧砍断木柄,火团摔地上,没灭,反而在雪里爬,像活的东西,往坛边蹭。
紫雾一收,一根丝线射出来,直扑沈清棠脚踝。
她银针还没出手,脚踝已经中招,猛力一拽,整个人被拖向鼎口。滚烫的边沿烧着衣角,黑烟冒起来,皮肉焦味直冲鼻子。
千钧一发,楚昭珩扑上来,把她死死压在身下。接着,他一口咬破她手腕,直接吸。
疼得她瞳孔一缩,没晕。她死死盯着他嘴角——每吸一口,那块皮肤就浮出一片暗红瘀痕,形状跟她娘死前一模一样,像朵快谢的珍珠海棠。
他喉头一动,咽了下去。手腕那颗痣渗出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紫丝没退,反而缠上两人,像活蛇。沈清棠咬破舌尖,靠疼撑着神志。左手一翻,柳叶刀出鞘,刀锋划过掌心,心头血混着毒液,全滴进鼎口。
“滋——”
血落鼎中,像油泼火,紫雾猛地一缩,鼎肚里“咚”一声闷响。接着,七点光从壁上浮出来,排成北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