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毁。”她收起兵符,“它一直藏在父亲刻的‘棠梨’之下。不是地名,是记号。留给我的。”
副将声音发紧:“你要用它调南疆兵?”
“现在不行。”她藏好兵符,“缺一角,发不了全令。再说,南疆军如今归谁管辖,尚未可知。”
“那你留着做什么?”
“证明两件事。”她目光沉静,“第一,我爹没通敌。第二,真正的兵符在我手中。谁想动北疆,得先过我这一关。”
副将凝视她片刻,忽压低声音:“柳相的人进营了。”
她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说是礼部来查冬至祭典,带了三辆车,全盖着黑布。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眸光一冷:“祭典还有九天。他来得真快。”
“你打算怎么办?”
“先见楚昭珩。”她迈步前行,“他人未醒,但毒血契约仍在。我得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体内蛛网毒的发作时间,是否与祭坛鼎毒吻合。”
副将不再多问,默默跟上。
回营途中,她始终将手按在袖中兵符之上。胎记的灼热未退,反而越走越烫。她知道,这不是错觉。
兵符在回应什么。
又或许,是在回应她。
她穿过营门,守卫未拦。直入主帐,掀帘而入。
楚昭珩仍躺在榻上,面色发青,呼吸微不可察。她坐下,银针刺入他手腕三寸。针尾泛紫,毒仍在行。
她割破指尖,血滴入他口中。
血落刹那,他睫毛轻颤,喉头微动,竟将血咽了下去。
她盯着他,等他睁眼。
他未醒。
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顺着下巴滑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暗花。
她收针起身,向外走去。
药箱置于案上,打开夹层,取出军医残页、焦木片、铁片与兵符,一一摆开。四物星纹相连,化作完整北斗,铭文拼合,成全令。
她低声念道:“戌七令启,南门三更,兵出暗渠。星纹为钥,棠梨为信。”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收走所有物件,只留药箱敞开。
帘子掀开,军士低头进来:“沈姑娘,礼部要清点祭器,说少了一尊刻星纹的青铜烛台,怀疑是军中私藏。”
她起身:“哪个烛台?”
“就是那个有星纹的。”
她眼神一沉。
烛台上有星纹。
而兵符,正是星纹令。
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