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脑中轰然作响。
难怪云清扬能配出压制蛛网毒的药丸。他不是在治病,他是在控制自己体内的另一半毒源。
她看向楚昭珩。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所以……这二十年来,你在替我活着?”楚昭珩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被撕裂的愤怒,“你偷走我的身份,躲在暗处看着我挣扎求生?”
“我不是偷。”云清扬直视他,“我是被选中的那个。你以为我想活?我试过死,可每次快断气时,你就会突然好转,而我……又会被拖回来。”
楚昭珩怒吼一声,拔剑出鞘,苍梧剑锋直刺云清扬心口。
“二十年前你就该陪我死!”
剑尖贯穿胸膛的瞬间,云清扬没有闪避。他甚至迎着剑势往前一步,让利刃更深地没入心脏。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地,竟与石槽中的血迹融为一体,泛起诡异蓝光。
沈清棠飞身扑挡,柳叶刀斩在苍梧剑侧,硬生生将其震偏。她一脚踹在楚昭珩肩胛,逼退他的攻势,厉声喝道:“你疯了?若他真要害你,为何这些年从未让蛊虫发作?为何每月准时送药?你中毒越深,他死得越快!”
楚昭珩踉跄后退,剑尖仍指向云清扬。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母亲从没提过他?为什么先帝诏书里只有我一个名字?”
“因为你们不能同时存在。”沈清棠指向石壁凹槽,“‘昭珩’‘昭明’并列而生,却被强行割裂。一个对外宣称夭折,一个流落北疆。你们不是主仆,不是仇敌——你们是同一血脉的两半,而这诅咒,需要两个人都活着才能维持平衡。”
密室内陷入死寂。
楚昭珩的呼吸渐渐紊乱,剑尖微微下垂。他看着云清扬胸前汩汩涌血的伤口,眼神从愤怒转为茫然。
“你说……我们是双生子?”他声音沙哑,“可我……从来不记得……”
“你不记得,是因为记忆被药洗过。”云清扬靠墙坐下,嘴角仍挂着血,却笑得释然,“小时候你最爱吃豆沙桂花糕,每次都要我偷偷给你留一块。你怕黑,总要我陪你睡。后来他们把你带走那天,你抓着我的手不放,喊着‘哥哥别走’……可第二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昭珩猛地后退一步,撞上石槽。
他想起了。
某个雨夜,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冷宫角落,身边躺着另一个孩子。那人替他挡下毒针,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念:“阿珩别怕,我在……”
那时他还叫“阿珩”。
不是“王爷”,不是“殿下”,只是一个会哭、会怕、会依赖兄长的弟弟。
他手中的剑开始发抖。
沈清棠缓步上前,伸手按住他持剑的手腕:“现在你知道了。你们谁都离不开谁。你要杀他,等于杀自己。而他若想活,你也必须活着。”
楚昭珩低头看着剑尖滴落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蛛网纹路上,迅速被吸收。
他忽然抬头,盯着云清扬:“那你这些年……到底想要什么?”
云清扬抬眼,目光穿过幽光,落在他脸上。
“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哥,你还活着’。”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