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窥视。
她缓缓起身,将药丸收入袖中暗袋,右手悄然握住腰间银针。
楚昭珩已然昏厥,呼吸微弱。
她蹲下,将他往自己这边拖了半步,使其背靠自己的腿。随即从药囊取出一块薄布,覆在他右臂之上,遮住那些跳动的黑纹。
不能再出血。
也不能让人看见这些痕迹。
她望向树林深处。
方才落叶之处,此刻寂静无声。
她不出声,也不动。
片刻后,她解开外袍下摆,撕下一截布条,将自己的手腕与他的手腕牢牢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血仍未止。
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滋”声。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枚备用药丸,表面同样刻着沈家图腾。
她凝视良久。
然后放入口中,咬破。
苦味瞬间弥漫舌尖。
她咽了下去。
数秒之后,体内开始发热。
不是压制。
是共鸣。
她抬起左手,只见腕内侧浮现出一条淡青色细线,正缓缓向上延伸。
与楚昭珩的一模一样。
她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双生蛊不仅在他身上。
也在她体内。
只是她一直不知。
钟声停了。
四周重归寂静。
她睁开眼,拾起那根曾挑过虎符的银针。针尾尚余黑液,她用布仔细擦净,收回腰间。
接着伸手探入楚昭珩怀中,取出他的玉佩。玉质温润,正面镌“珩”字,背面光滑。她用银针尖在背面轻划,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层暗红色物质。
她以指甲刮取少许,置于鼻下轻嗅。
有药气。
非寻常香料。
乃是炼制蛊引时所用辅药。
这块玉佩早已被改造。
不是信物。
是钥匙。
她将玉佩收回,贴身藏好。
楚昭珩的手忽然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他。
睫毛轻抖,嘴唇微启,似欲言语。
她俯身靠近。
“你说什么?”
他未睁眼,声音极轻。
“别吃他们的药。”
沈清棠的手一顿。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望着他嘴角残留的金血,望着两人手腕间那根紧紧缠绕的布条。
然后点头。
“好。”
她站起身,一手撑地,一手将楚昭珩扶起。他太过沉重,她试了两次,才勉强让他靠上自己肩头。
迈出第一步。
脚下泥土松软,留下浅浅脚印。
她没有回头。
药王谷方向,最后一声钟音消散在风中。
她走得缓慢,却步步坚定。
身后,那处露出半截虎符的土坑边,一只乌鸦落下,低头啄食地上的血迹。
血,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