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第一次。”
她没有问什么不是第一次。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机关,这条路,这个地窖——他们或许都来过,只是忘了。
她松开手,扶着他一步步走下阶梯。
阶梯漫长,拐过三道弯才到底。前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透出微光。她推了一下,纹丝不动。用力一撞,铁链崩断,门开了。
屋内不大,形如仓库。
四壁摆着木架,其上陈列陶罐与竹筒。中央一张石台,覆着一块褪色红布,布上有数处暗褐色印记。
她一眼认出那是血迹。
不止一处。
地上也有,顺着裂缝流向角落的排水口。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炭笔画,线条粗粝,却轮廓分明。是一幅人体经络图,重点标注了心、肝与右臂。旁侧写着几行小字:
“双生蛊,母死,则子承痛。”
“血脉相连者,命同呼吸。”
“解法有二:一毁源头,二归其位。”
她凝视着那幅图,心跳骤然加快。
这不是云清扬的手笔。
是沈墨的字迹。
她转身欲言,却发现楚昭珩已站直身躯。他睁开了眼,虽仍有几分迷蒙,却已然清醒。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伸手轻触那块红布。
指尖沾上些许碎屑。
忽然抬头看她。
“我来过这里。”
她说:“我也觉得眼熟。”
“不是眼熟。”他摇头,“我是……被人带进来的。”
她问:“谁带你来的?”
他未答。
而是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七颗红痣正在变浅。
并非消失,而是颜色正缓缓向掌心汇聚。
他猛地抬头,望向石台下方。
那里有个抽屉,铜扣老旧。他走过去,一把拉开。
里面仅有一物。
一只玉瓶。
瓶身雕着海棠花,图案与药丸上的如出一辙。
他伸手欲取。
她拦住他。
“别碰。”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了些许。
“这不是毒。”他说,“这是钥匙。”
她仍未松手。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脑袋:“这里有记忆,但看不清。只知道……这瓶子,必须由我亲自打开。”
她注视他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他拿起玉瓶,瓶塞并未封死,轻轻一旋便开了。
一缕清香逸出。
非药香,亦非毒气。
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息,清淡却奇异,竟让她耳后那枚珍珠耳坠蓦地发烫。
她抬手轻抚。
他仍立在原地,手中握着玉瓶。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她始料未及的话:
“你娘死的那天,我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