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的尸体仍跪在阵图边缘,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面。千机针插在他眉心,微微颤动。
沈清棠低头看向他胸口的海棠胎记。那印记泛着红光,隐隐明灭,仿佛在呼吸。
楚昭珩站在龙椅前,手中握着两块虎符。他将它们合拢,对准龙椅扶手上凹陷的纹路,用力按下。
“别。”沈墨开口,声音沙哑,“开启龙椅需两人之血。你一人强行催动,会伤及自身。”
楚昭珩没有理会,动作未停。虎符嵌入的刹那,整个地窖猛然一震。
龙椅背部裂开一道缝隙,灰白色的毒雾喷涌而出。那雾气刺鼻呛人,触及石头便发出嘶响,留下焦黑痕迹。
楚昭珩脱下外衣,露出胸膛——七颗红痣排成北斗之形,此刻正发烫发亮。他踏上台阶,坐入龙椅。
毒雾立刻缠绕而上,钻入他的口鼻。身体剧烈一颤,他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沈清棠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她欲取腰间银针,却见七根针自行飞出。
银针在空中盘旋数圈,随即扎进龙椅后方的石壁。针尖渗出血珠,顺着刻痕流淌,最终凝成五个字——
沈氏楚昭珩。
字迹殷红深刻,如以性命镌刻而成。
沈墨拄着断裂的杖往后退了一步。他抬头望向穹顶,那里已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他轻声道:“二十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金光自龙椅爆发。
楚昭珩闭目端坐,全身被金芒笼罩。毒雾不再侵蚀他,反而顺着他躯体流入胸前胎记,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蔓延。
沈清棠收回银针,指尖沾血。她望着龙椅上的男人,静立不动。
金光愈发炽烈,照得密室如同白昼。地面裂开,裂缝迅速延伸。一块巨石从上方坠落,砸入玄甲卫阵中,碎成数片。
那些士兵纹丝不动,宛如废铁堆叠,覆满尘灰。
“快走!”沈墨大喝一声,声音几乎被轰鸣吞噬。
沈清棠未应。她目光锁定楚昭珩的脸。他在笑,嘴角微扬,似终于寻得所求。
又是一声巨响,右侧石柱断裂半截,横梁倾塌,直朝龙椅砸下。
沈清棠猛然扑出,一把拽住楚昭珩手臂。她拼尽全力,将他从龙椅上拖下。
两人翻滚落地,滑出数尺。龙椅失去支撑,背板彻底崩裂,内里星盘显露——那是一枚精巧圆盘,中央凹陷之处正对楚昭珩心口。
金光非但未散,反而更盛。星盘缓缓转动,发出低沉嗡鸣。四周裂缝亦透出金芒,仿佛地底深处有物即将苏醒。
沈墨单膝跪地,以断杖撑身。他凝视星盘核心,忽然道:“这局棋,不是你赢了。”
这话并非说给沈清棠,也非说给楚昭珩。
他是对着地底说的。
楚昭珩倚墙而坐,喘息粗重。他抬起手掌,看见掌心浮现一道浅痕,与虎符纹路如出一辙。
“它进来了。”他说。
沈清棠蹲下查看,搭上他手腕探脉。脉搏急促,却尚算平稳。她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你说什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