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看着,
他赵瑞龙要是被这小丫头片子一句话就吓得屁滚尿流,那才真是笑话!
“呵呵……”
赵瑞龙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那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的阴鸷从未出现过。
“赵同志……真是认真负责,火眼金睛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赞叹,
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既然你对程序有疑问,那好。”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配合调查”的大度姿态。
“常成虎!”
他声音陡然转冷。
“在!赵总!”
常成虎一个激灵。
“让这些机器和人,都给我撤出去!别妨碍了赵同志执行公务!”
赵瑞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目光却越过赵萌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警告,投向陵园深处那座高大的纪念碑,
投向碑前那个沉默如山的独腿老人。
“至于去市委嘛……”
赵瑞龙转向赵萌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赵瑞龙,奉陪到底。”
他刻意加重了“奉陪”二字,其中的潜台词不言而喻——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第十一章
赵瑞龙最后那句“奉陪到底”,如同淬了冰的钢针,
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居高临下的轻蔑,狠狠扎在陵园死寂的空气里。
他脸上那点强装的优雅和从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当众撕破脸皮、
却又碍于“程序”不得不暂时低头的阴鸷和憋屈。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毒蛇的芯子,在赵萌萌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年轻脸庞上舔舐了一圈,
又阴冷地、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陵园深处,
那个依旧背靠纪念碑、如同磐石般沉默的独腿身影。
呵!老东西!还有这个小娘皮!
赵瑞龙心中戾气翻涌。
在汉东,他赵家的意志就是天!
今天竟然被一个残废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科员当众掀了桌子!
这口恶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但赵瑞龙终究是赵瑞龙。
他深知此刻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落人口实。
赵萌萌搬出了“程序”和“市委调查”这面大旗,他明面上必须“配合”。
反正,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所谓的“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王建国那个老滑头,收了他的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至于这小小的市委科员?
等查清了她的底细,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常成虎!”
赵瑞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躁和迁怒。
“在!赵总!”
常成虎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