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呃…”，脸上掠过一丝被烫到般的慌乱，手指像触电般猛地松开，那只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终于得以解脱。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老师！”
侯亮平干笑了两声，掩饰性地搓了搓手，眼神却还黏在高小琴脸上，“那个……坐，快请坐！站着干嘛！”
“小刘，倒茶！上好茶！”
他胡乱地指着旁边的沙发，声音带着一种急于弥补的亢奋，试图用热情来冲淡刚才那赤裸裸的失礼。
高小琴顺势收回手，指尖仿佛不经意地拂过被握得微微发烫的手背。
她脸上的红晕未褪，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恼，眼波流转间，却已迅速地将那份冰寒的锐利彻底敛去，重新换上温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如同水底的暗影，悄然沉淀。
成了。
她心中无声地冷笑一声。
什么铁面无私、背景深厚的反贪局长？
也不过是只闻到腥味就控制不住爪牙的馋猫罢了。
这趟投石问路，比预想中还要顺利百倍。
看来赵总交代的那件事……有门儿了。
办公室里那股凝滞的、带着点暧昧和尴尬的空气，被侯亮平略显夸张的招呼声搅动了一下。
他像一只急于掩饰失态的孔雀，手忙脚乱地指示秘书小刘去泡“上好茶”，又热情地指着沙发，让高小琴一行人落座。
高小琴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几分，恢复了那份温婉的从容。
她仪态优雅地在侯亮平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微微斜侧，旗袍开衩处露出一小段令人遐思的弧度。
她带来的两个山水集团的中层则略显拘谨地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里，目光低垂，如同背景板。
秘书小刘端着托盘进来，将几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放在众人面前。
放下茶杯时，他状似无意地、极其轻微地朝高小琴的方向点了下头，动作快得像错觉。
高小琴回以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心领神会的浅笑，随即目光便重新落回到侯亮平身上，如同温顺的羔羊找到了牧羊人。
侯亮平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他呷了一口茶，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才让他找回一点反贪局长的腔调。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聚焦在高小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刻意为之的“公事公办”：
“高老师，”侯亮平的声音刻意放缓，显得温和有礼，“刚才秘书说，贵机构是想谈些……社会公益合作？”
“‘启明星’英语培训机构，对吧？”
“恕我直言，我们反贪局主要负责的是职务犯罪案件的侦查工作，这英语培训……好像跟我们业务范围，不太搭边啊？”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老练的猎鹰，审视着眼前这只美丽却透着古怪的猎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