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默默当个听众的钟离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空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了矿道更深邃的黑暗。
“在此地空谈,无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空的质问只是一阵拂过山岩的微风。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究竟发生了什么。孰是孰非,对错与否,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历史自有其公论,但真相,往往掩埋于更深之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与其在这里互相诘问,不如继续前进。深渊使徒,坎瑞亚的遗民……或许,在这巨渊的最深处,我们能找到比争论更有价值的线索。”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火麟飞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我靠,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干部,这转移话题、化解矛盾的水平,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高,实在是高!
钟离说的是对的,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呜……”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派蒙飞到了空和钟离的中间,小小的身子挡在两人之间,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那个……那个……钟离先生说的对呀!”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我们……我们还是继续往下走吧!戴因先生不是说,那个深渊使徒就在这附近吗?说不定它知道那些失踪的丘丘人去哪儿了呢!”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对空挤了挤眼睛,眼神里满是“别冲动”、“先办正事”的意味。
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看了一眼派蒙,又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钟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戴因斯雷布身上。
“带路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几人一言不发地朝着矿道深处走去,只有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在黑暗中回响。
周围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火麟飞跟在最后面,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漩涡里。一边是疑似灭国元凶的岩神,一边是亡国幸存者,再加上一个苦大仇深找妹妹的旅行者。
走在最前面的戴因斯雷布,脚步忽然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冰冷而独特的嗓音,淡淡地开口。
“听说,你一直在寻找你的血亲。”
这话是对空说的。
空愣了一下,没想到戴因会突然开口,但还是应了一声:“嗯。”
“你游历了蒙德和璃月,感觉如何?”戴因斯雷布接着问。
这个问题,让空更加诧异了。
这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前一秒还在说坎瑞亚的血海深仇,下一秒就问我旅行观后感了?这画风转得比派蒙翻脸还快。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蒙德是自由的城邦,璃月是契约的国度。风与岩的子民,生活方式截然不同,但……都充满了生机。无论是蒲公英酒的醇香,还是万民堂的烟火气,都让人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这是他的真心话。正是这两个国度的人与事,才让他在迷茫的旅途中,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是吗……”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你很欣赏他们,也很享受这片大陆。”
他的话语在黑暗中飘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