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前的广场上,汉白玉地砖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朱元璋负手而立,听着身前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的汇报。
“陛下,山东曲阜那边的‘黄氏二舍’,还是不肯归顺。”
二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咱们的人去了三趟,他们都闭门不见,只说此生不仕二主。”
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再送一次!把咱给他们准备的官服、官印,一并送过去!告诉他们,这是咱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
二虎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朱元璋胸中的那股烦躁之气还未散去,一转头,却看到了不远处树林里的情景。
朱棣正从大槐树上利落地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朱柏和朱允炆两个小不点围着他,一个仰着头不知道在问什么,一个咯咯直笑。
看到这一幕,朱元璋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太子朱标如今政务繁忙,几乎被他当成半个皇帝在用,根本没时间管教这些弟弟。
反倒是老四朱棣,虽然顽劣,却也渐渐担起了长兄的责任,带着弟弟们玩闹,宫里也多了几分生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慈宁宫。
马皇后正在看账本,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重八,外头日头大,怎么不进来说话。”
朱元璋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摩挲着杯壁。
“妹子,咱问你,老四今年多大了?”
马皇后想了想,答道。
“开春就十七了。”
“十七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不小了,该婚配了。”
马皇后放下账本,来了兴致。
“哦?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能有谁,徐天德家的大闺女。”
徐天德,便是当朝魏国公,大明第一武将,徐达。
马皇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了然于心。
“你是担心……北边的事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咱已经找人算过了,棣儿和徐家那丫头的八字,是天作之合。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北元未灭,咱迟早还要再起刀兵。到时候,挂帅的还得是徐达。可他如今已是魏国公,位极人臣,再赏,就只能封王了。异姓封王,终究是祸患。不如结个亲,让他做了咱的亲家,这君臣关系,不就更牢固了?”
这番话,尽显帝王心术。
以婚姻为纽带,既是恩赏,也是捆绑。
马皇后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就依你。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不急。”
朱元璋摆了摆手。
“去传旨,就说咱想吃你做的烧鹅了,召徐达,还有他在大都督府任职的儿子徐辉祖,进宫来,一起吃顿便饭。”
半个时辰后,徐达带着长子徐辉祖,步履匆匆地赶到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