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朱柏再次踏入翰林院书楼时,迎接他的,是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再也没有人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也没有人敢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看他。
所有见到他的翰林,无论新旧,都立刻停下手中的事,规规矩矩地站起身,对着他躬身行礼。
“见过十二殿下。”
那声音里,带着七分的敬佩,三分的畏惧。
敬的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学问,畏的是他那能让大儒陈怀义都为之失态的见识。
王艮更是快步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殿下,您来了。”
他将托盘放到朱柏常坐的书案上,上面不仅有新沏的热茶,还有一个厚厚的棉垫子,旁边还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昨日是学生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这垫子是新换的,软和些,坐着舒服。这桂花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您尝尝。”
王艮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朱柏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有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王艮如蒙大赦,知道这位小殿下没有再计较昨日之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朱柏安然落座,书楼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心中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真乃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几个老翰林聚在一起,看着朱柏的背影,低声感慨。
“八岁之龄,便有如此见识,提出‘心学’之论,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若非生在皇家,而是在民间长大,凭此天资,未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那些年轻的翰林,尤其是昨日参与了考校的李默和赵申,更是羞愧难当。
他们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新翰林的心头。
连皇子都如此勤奋,他们这些靠科举拼杀出来的天之骄子,又有什么资格懈怠?
自此,翰林院中悄然掀起了一股勤奋学习之风。
那些原本有些浮躁的新翰林们,都收起了骄傲之心,戒骄戒躁,重新埋首于浩瀚的书海之中,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学问。
朱柏在书楼里刚看完一卷《盐铁论》,朱棣派来的小太监就找了过来。
“十二殿下,燕王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朱柏跟着太监来到约定地点,只见朱棣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处假山后面。
更让他惊讶的是,朱棣身上穿的,并非皇子常服,而是一身侍卫的劲装,腰间还挎着一把佩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但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四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朱柏好奇地问道。
朱棣将他拉到假山后,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兴奋与紧张。
“十二弟,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还记得我答应你的吗?带你出宫玩,去徐府!”
朱棣拍着胸脯说道。
“我就是来兑现承诺的。”
朱柏狐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