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深处·废弃佛堂密室
腐朽的檀香混合着尘土和一种奇异的、类似铁锈与草药混合的腥甜气味,弥漫在狭窄的密室中。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只有一盏摇曳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兽骨灯,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脱落的壁画上。壁画描绘着狰狞的蛮族图腾和扭曲的星空,此刻在绿光下更显诡谲。
白日里在庆功宴上侍奉那位自燃舞姬的侍女——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死寂的年轻女子——此刻正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她身上换下了蛮族服饰,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宫装,如同融入阴影的尘埃。她低垂着头,姿态卑微,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密室尽头,一道厚重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屏风挡住了所有视线。屏风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于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张覆盖在脸上的、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面具的眼孔位置,是两片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晶石,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吞噬着幽绿的灯火。
死寂。
只有侍女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兽骨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突然——
那青铜面具之后,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非男非女,冰冷、沙哑、带着奇异的金属摩擦质感,仿佛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震荡在密室的空气里,每一个音节都敲打着人的耳膜和神经:
“任务,失败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侍女的脊背!她跪伏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奴…奴婢该死!未能护住圣女…未能探明‘蚀星之种’传播节点…请大祭司责罚!”
“责罚?”屏风后的声音毫无波澜,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死亡,是最廉价的解脱。你的命,还有用。”
侍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目标,变更。”大祭司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精准,如同下达指令的机器,“‘星核’能量波动已确认,就在这宫墙之内。持有者,锁定为皇帝身边那个异常的五岁孩童,陆明渊。”
陆明渊!侍女死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疑。那个孩子…确实古怪!
“你的新任务:”大祭司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星核’!在满月之前,将其带回!”
侍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绝望:“大祭司!那孩童虽小,但身边守卫森严,更有皇帝和那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女时刻关注…奴婢…奴婢恐难近身…”
“愚蠢!”冰冷的呵斥如同鞭子抽下,“谁让你去硬抢那个孩童?!”
侍女一窒。
屏风后,那毫无感情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冰冷算计:“皇帝的心防,如同磐石。但那块磐石…有一道最深的裂缝。”
侍女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您是说…皇后?!”
“林知夏。”大祭司准确地吐出这个名字,如同念诵一个早已标记好的猎物代号,“那个装疯卖傻、把仇恨埋进骨髓的女人。她是皇帝的逆鳞,也是他唯一的…致命弱点。”
“找到她。接近她。”指令清晰而冷酷,“用‘噬心蛊’,撬开她的嘴!她在这深宫经营多年,手中必定掌握着不为人知的密道网络!本座要知道,通往皇帝寝宫、通往钦天监、通往皇宫最核心区域的所有…隐秘路径!”
噬心蛊!
侍女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比蚀星之种更直接、更残忍的酷刑!中蛊者将承受万蚁噬心般的剧痛,意识却清醒无比,直至精神彻底崩溃,问无不答!但使用此蛊,对施术者自身反噬也极大!
“大祭司…”侍女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噬心蛊…反噬剧烈…且皇后身边死士…”
“你的命,是容器。你的价值,是执行。”大祭司的声音打断了她,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反噬?那是你的宿命。至于死士…‘蚀星之种’已入水源,恐慌蔓延,坤宁宫自顾不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满月之前,本座要得到密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