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广场的喧嚣与杀机尚未平息,林鹤年如同落入蛛网的困兽,被数名禁军死死按在冰冷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脸被挤压得变形,华贵的蟒袍沾满了尘土和死士燃烧后飘落的灰烬。然而,就在萧景珩的剑锋即将指到他咽喉的瞬间——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嘶哑、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嘲弄的大笑,猛地从林鹤年被压制的胸腔里爆发出来!这笑声如此刺耳,如此疯狂,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呵斥与刀兵碰撞之声!
“放开他!”萧景珩厉喝,他要看看这逆贼临死前还能玩什么花样!
禁军略一迟疑,松开了压制。林鹤年摇摇晃晃地挣扎站起,他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丝和涎水,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扭曲的得意。他环视着将他团团包围、充满敌意的目光,目光最终落在远处被护卫簇拥着的陆明渊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林鹤年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一群蠢货!坐井观天的蠢货!”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刺啦”一声,狠狠撕开了自己前襟的蟒袍!
布料碎裂,露出了他肌肉虬结、却异常苍白的胸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在林鹤年心脏位置的上方,赫然烙印着一个与陆明渊青铜扳指上饕餮纹饰核心环状结构…几乎一模一样的、扭曲而古老的图腾!那图腾并非刺青,而是如同从血肉深处生长出来,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泽,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无比妖异!此刻,这图腾正随着林鹤年剧烈的喘息和情绪的波动,隐隐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青色幽光!
这图腾…与陆明渊的扳指同源!
“看见了吗?!”林鹤年指着自己胸口的图腾,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的快意,“蛮族皇室遗脉!这才是我的真身!什么林家?什么侯爵?不过是这身皮囊的伪装!林家灭门?哈哈哈!那是他们该死!那个老不死的林鸿渐林阁老!他发现了!他发现了这图腾的秘密!发现了藏在林家宗祠地下的…初代‘青鸟’的埋骨地!发现了大祭司一脉代代相传的‘容器’计划!他想毁掉这一切!他想毁掉我!我只能…先送他们上路!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心脏!林家灭门的真相!竟源于这诡异的图腾!源于蛮族深埋的“容器”计划!林鹤年,他根本就不是受害者,他是披着受害者外皮的…真正的恶魔!
“咳咳…咳咳咳!”狂笑牵动了伤势,林鹤年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嘴,身体佝偻如同虾米。当他摊开手掌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那黑血之中,竟有无数细微如发丝的、暗红色的线虫在疯狂蠕动!
“蛊…蛊虫?!”有大臣惊恐地尖叫后退!
“蛊虫?”林鹤年看着掌心的污血和蠕虫,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恶毒的笑容,“不…这是代价!是这血脉图腾的诅咒!是成为‘容器’的代价!我的血…早就被它们蛀空了!我活不长了!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珩,又扫过在场所有惊骇的朝臣和禁军,声音如同地狱吹来的寒风:
“你们以为…就我一个是‘容器’吗?!你们以为…大祭司的布局…就只有这么浅吗?!”
他指向皇宫御膳房的方向,眼中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看看你们每天吃的御膳吧!那些从三天前开始…就源源不断送进宫里的‘特供’香料!那些…被精心研磨成粉、混入米面油盐的…蛊虫卵!它们早就被吃下去了!在你们的肚子里!在你们的血脉里!在你们的骨头里!”
“哈哈哈!三日!最多三日!”林鹤年状若疯魔,声音尖利欲裂,“那些虫卵就会孵化!它们会啃光你们的五脏六腑!吸干你们的骨髓精血!把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变成一座爬满人形蛊虫的…活!地!狱!”
“而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胜利者!你们谁也逃不掉!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呃…噗——!”
林鹤年最后的狂笑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无数蠕动线虫的黑血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那幅由死士磷火绘就的、揭露他罪行的画面上!他胸口的青铜图腾青光急速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彻底熄灭。林鹤年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却凝固着一个怨毒而诡异的笑容,死不瞑目。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太庙广场!
林鹤年临死前的狂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御膳房!蛊虫卵!三日之期!皇宫变地狱!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所有大臣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禁军们握着武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连萧景珩都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手腕处的蛊毒刺痛仿佛瞬间加剧了百倍!
“呕!”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恐慌如同野火燎原!
“肃静!”皇后周云舒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她虽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林鹤年的尸体和他胸口那黯淡的图腾,“慌什么!蛊虫卵又如何?!找到源头!毁了它!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自林鹤年尸体的方向!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林鹤年胸口那本已黯淡的图腾,竟诡异地再次亮起微弱的青光,一个扭曲的、非男非女的沙哑声音,仿佛从图腾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三天?太久了…仪式…已经开始了…归墟的通道…需要足够的祭品…就让这满宫的虫豸…为吾主…开!路!吧!桀桀桀…”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邪恶与贪婪,如同地狱的宣告!图腾的青光在发出最后一个音节后彻底熄灭,林鹤年的尸体也迅速变得灰败腐朽。
然而,那邪恶的声音和“仪式已经开始”的宣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啊——!虫子!我肚子里有虫子!”有人崩溃尖叫!
“御膳房!快!快去御膳房!”有人惊恐嘶吼!
场面彻底失控!
“苏砚!沈清梧!”陆明渊稚嫩却无比冷静的声音穿透混乱,“找到虫卵源头!分析成分!找出灭杀之法!快!我们没有三天了!”
苏砚的芯片早已疯狂报警,锁定着御膳房方向爆发出海啸般的生物污染信号!沈清梧紧握钢笔,脑中飞速运转着所有可能的化学方程式!
萧景珩脸色铁青,握着天子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混乱的广场,看着林鹤年的尸体,看着皇后坚毅却苍白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上。
蛊毒、虫卵、归墟仪式、满宫祭品…巨大的危机如同灭顶之灾,轰然降临!林鹤年死了,但他留下的诅咒和毁灭的引信,才刚刚点燃!皇宫的倒计时,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