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没死。”
不祥的话语悬在寒冷的空气中。三双眼睛骤然睁大,紧紧盯住吴忧。
“何出此言?”年轻士兵追问。
吴忧无法解释“噩兆”的沉默。他指向头顶:“那怪物从极高处跃下,毫发无损。区区石台高度,岂能要了它的命?”
无人能反驳。
“它还活着,就在山下某处。原路返回,等于自投虎口。”吴忧声音平静。
瘦子骇然咒骂着,几乎要缩进火堆里。学者懊恼地拍额:“是了!我怎未想到!”
士兵最为镇定,沉吟片刻:“既如此,翻越山道。但……”他望向悬崖方向,“若它未死,极可能重返此地,追杀我们。时间紧迫,日出即行。”他扫视遍地尸骸,“无法整夜休整了。立刻收集物资。虽想为亡者稍作安葬,但天意难违。”
他起身,抽出一柄短匕。瘦子警惕地绷紧身体。
士兵分配任务:“食物、饮水、御寒衣物、柴火。分头行事。”他指向自己,“我处理牛尸取肉。”
学者望向黑暗中凌乱的石台:“我寻柴火。”
瘦子眼珠一转:“那我去找衣物。”
最后,士兵看向吴忧:“饮水多随车坠崖。但我那些兄弟每人腰携水囊。尽可能收集。”
远离篝火的光晕,吴忧隐在阴影中。身上已挂了六七个沉甸甸的水囊。寒气刺骨,他打着颤,终于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了最后一名士兵。
是那个鞭打过他的年长老兵。
老兵伤势极重,胸膛腹部血肉模糊,却奇迹般残存一息。剧痛使他面目扭曲,生命正飞速流逝。
吴忧蹲下,目光扫视,寻找水囊。
‘讽刺。’他心想。
老兵涣散的眼神艰难聚焦在吴忧脸上,一只手微弱地抬起,伸向不远处地面。吴忧看去,一柄断剑躺在血泊中。他拾起。
“找这个?莫非你们也信战士需抱剑而亡?”他问。
老兵不答,眼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吴忧轻叹:“也罢。横竖我答应过要看着你死。”
话音落,他俯身,断刃锋利的边缘划过老兵咽喉。动作干脆利落。血涌出。老兵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光最终定格——是恨?是解脱?吴忧无从分辨。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他以为会恐惧或愧疚,心头却一片空茫。仿佛外围区那些残酷岁月,早已为此刻淬炼好了心肠。
他静静守在将死的老兵身旁,如同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