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破军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木桌前,指节重重叩在摊开的地形图上。
油灯在风里晃了晃,将他轮廓投在墙上,像柄压了鞘的刀。
“老灰。”他侧头看向蹲在地图边的灰狐,那团雪色狐毛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雾什么时候起?”
灰狐竖起耳朵,鼻尖轻轻翕动两下:“子时前会漫到谷口,浓得能沾湿睫毛。”尾巴尖扫过地图上“幽影山谷”的标记,“山风从北往南吹,他们的马蹄声会被雾裹住,发现不了咱们。”
“狂刀。”陈破军又转向靠门站着的汉子。
那人身形壮得像堵墙,此刻正用拇指蹭刀刃,听见名字立刻抬头,眼里烧着跃跃欲试的火,“诱敌队带十个NPC战士,等雾起就去谷外敲锣——敲得越慌越好,让他们以为咱们乱了阵脚。”
“得嘞!”狂刀把刀往腰间一插,刀柄上的红绸子甩得猎猎响,“哥你就瞧好吧,我跑起来比兔子还溜,保证把他们引进谷!”
“小飞。”最后一个名字出口时,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从窗台上翻下来,怀里还抱着台巴掌大的无人机,“你盯着这玩意儿,敌人进谷三百米就给我闪红光。
要是敢摸鱼——“他故意拖长音调,”明天战魂食堂的红烧肉没你份。“
“哎哟我的陈大佬!”小飞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无人机在他掌心嗡嗡打转,“我连厕所都憋着没上,就等这会儿呢!”他凑近地图,镜片反着油灯光,“谷口那片枯树林,我让无人机撒了荧光粉,敌人踩上去准亮得像灯笼。”
门帘突然被风掀起一角,冷白的光漏进来。
苏清雪抱着皮质文件箱跨进来时,发梢还沾着星子似的雾珠。
她扫了眼满桌的战术标记,指尖在“震雷箭塔”的位置顿了顿:“昨晚刚解锁的兵工厂图纸,这么快就造好了?”
“系统任务奖励的加速卡。”陈破军摸出战术挂坠,平安扣贴着掌心,温度和心跳一个节奏,“昨天后半夜铁匠铺没合眼,二十座箭塔全藏在悬崖缝里——他们以为咱们只会耍军体拳,可没见过特种部队的‘土木作业’。”
苏清雪忽然轻笑一声。
那声音太轻,混着窗外麦浪声几乎要散了,可陈破军还是捕捉到了:“怎么?”
“没什么。”她低头翻开文件箱,抽出一叠数据投影,幽蓝的光映得她眼尾发亮,“黑幕公会这次派了三十人,带头的是龙啸天——你昔日的副队长。”
陈破军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住。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照亮他绷紧的下颌线。
龙啸天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进记忆,他想起五年前雪夜的训练场,那小子举着靶子冲他笑:“教官,再偏五公分我脑袋就开花啦!”
“哥?”狂刀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陈破军突然扯了扯嘴角,把战术挂坠塞进领口:“老规矩,先打腿再打手。”他抬头扫过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清雪脸上,“半小时后出发,各队走密道。”
幽影山谷的雾比灰狐说的更浓。
陈破军猫在悬崖中段的石缝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雾里凝成白汽。
下方谷底像口倒扣的锅,枯树林的枝桠在雾里若隐若现,像群张牙舞爪的鬼。
“红光!
红光!“小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敌人进谷三百米了!
二十七个,三个骑战马,带头的穿玄铁重甲——是龙啸天!“
陈破军摸向腰间的信号弹。
指尖刚碰到拉环,就听见谷底传来马蹄声。
雾里的脚步声很闷,像有人在敲蒙了布的鼓。
他数到第七声时,突然扯开嗓子喊:“撤!服务器保不住了——“
这声喊故意破了音,带着点慌乱的颤。
下方立刻响起粗野的笑声:“哈哈!
那战狼教官也就会耍嘴皮子!“
“追!砍了那小子,奖金翻倍!”
陈破军缩在石缝里,看着二十几个黑影从雾里钻出来。
龙啸天的玄铁重甲泛着冷光,腰间佩刀的银饰在雾里闪了闪——和当年训练时他送的那把一模一样。
“各队注意。”他压低声音,拇指重重按下信号弹,“震雷箭塔,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