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破军的拇指在光脑屏幕上悬了三秒。
威胁邮件的血字在视网膜投影里跳动,像滴在白纸上的新鲜血珠。
他能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是当年在边境潜伏三天三夜,听见毒贩脚步声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但下一秒,他突然笑了,指节重重叩在光脑传输键上。
“清雪,鬼手。”他转身时军大衣带起风,刮得墙角鬼手的棒棒糖纸沙沙响,“看看这个。”
苏清雪的光脑几乎同时亮起。
她正靠在议事厅红木椅上,葱白指尖转着一支银色钢笔——那是她现实中实验室的习惯动作。
此刻笔杆突然顿住,倒映出屏幕上的血字。
她睫毛颤了颤,冷白的脸在幽蓝屏幕光里显得更薄,像片随时会碎的冰:“他们要狗急跳墙了。”钢笔尾端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次攻击不会只是舆论战。
《新纪元》的服务器架构我参与过设计,能绕过第一层防御的黑客,现实里至少有A级权限。“她抬眼时瞳孔缩成针尖,”很可能是现实与游戏联动的’斩首行动‘。“
鬼手的键盘声突然停了。
这个总咬着棒棒糖的NPC黑客摘下耳机,后槽牙把糖块咬得咔嗒响。
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划出残影,三秒后调出一串绿色数据流:“半小时前他们试过扫我防火墙,被我喂了假数据。”他歪头笑,左眼角的黑客符号刺青跟着扯动,
“现在这封邮件...是宣战书。”
陈破军的指节抵着下巴,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虎口处的老茧——那是当年拆弹时留下的。“那就让他们看看破军城的真正实力。”他突然扯下墙上的战术地图,红笔在“战狼防御协议”的位置重重圈了两圈,“狂刀!”
“到!”声音像炸雷。
狂刀正站在门口,刀疤随着咧嘴笑的动作扭曲成狰狞的花。
他腰间的唐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是方才从守卫队赶过来时没来得及摘的。
“带第三守卫队去幽影山谷。”陈破军把地图拍在他胸口,“伪装成难民的渗透小组,三小时内会到。”他指腹点了点地图上的灌木标记,“让你的人藏在石缝里,等他们卸下行囊再动手——那些破布底下肯定裹着武器。”
狂刀捏着地图的手青筋暴起,刀疤从眉骨跳到下颌:“得嘞!”他转身时唐刀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越的嗡鸣,“老子正手痒呢!”脚步声震得议事厅的烛火直晃,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飞!”陈破军又喊。
“哎哎哎在这儿!”扛着直播设备的小伙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他方才正趴地上调整镜头角度。
运动相机的红灯闪个不停,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直播麦克风差点戳到陈破军鼻尖:“哥你说!
全服十万观众都等着呢!“
“把镜头对准结界。”陈破军扯了扯他的直播衣领,“告诉他们,今晚破军城要开个大阵仗。”他突然露出白牙笑,“顺便说,欢迎围观,不欢迎来捣乱。”
小飞的手指在直播面板上翻飞,背景音里立刻炸开观众的弹幕刷屏声:“卧槽飞哥这是要直播守城?”“破军城要被搞了?”“陈哥yyds我押十个金币他能撑过今晚!”他举着相机往窗外跑,运动服后背被汗浸透,还不忘回头喊:“哥你等我!
我去铁匠铺拍铸箭的镜头,那火星子直播贼带感!“
议事厅里只剩陈破军、苏清雪和鬼手。
“防御结界算力提到90%。”陈破军转向鬼手,声音像压着块石头,“他们肯定会黑服务器,你之前说的‘数据陷阱’...”
“早布置好了。”鬼手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十指在虚空里敲出残影。
全息屏幕上,原本如暴雨的代码突然拧成漩涡,“我在主服务器前埋了七重假节点,他们要是敢进...嘿嘿。”他舔了舔嘴角,“就等着在数据迷宫里转圈吧。”
苏清雪的钢笔尖点在光脑上,调出一串现实IP地址:“这些是攻击源。”她的声音像冰锥扎进棉花里,“我让现实中的团队定位了,其中三个在东南亚,两个在北美——和金蛇的诈骗集团活动范围完全重合。”
陈破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蛇这个名字,他在势力系统的潜在威胁名单里看过三次。
上回黑幕公会造谣他开挂时,水军账号的资金流向就绕到过这个现实中的网络诈骗头目。“所以这孙子要亲自下场?”他捏着拳,指节泛白,“行,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