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旋转餐厅,依旧是那个可以将整个澜星市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充满了奢华与梦幻的地方。但这一次,当珀尔塞福涅再次踏入这里时,她的心境早已与几个月前那个穿着旧裙、局促不安的“翡丝珀”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由梵迦旻亲自为她挑选的最新款Valentino红色高定礼服,颈间依旧佩戴着那条早已成为她身份标识的“阿佛洛狄忒之泪”。她挽着那个重新君临这座城市的帝王,缓步走进那间早已被清场、整个餐厅里最顶级、拥有最佳观景视角的私人包厢。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而高贵的微笑,眼神平静而充满了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云淡风轻。
她就是女王。一个即将检阅自己卑微臣民的女王。
而刘莉、小雯那几个所谓的“昔日小姐妹”,早已像一群等待觐见女王的卑微宫女,诚惶诚恐地等候在了包厢里。当她们看到珀尔塞福涅以一种比之前在“天幕”会所里更加光芒万丈、气场强大的姿态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几乎都要当场跪下了。尤其是当她们看到她身边那个本该已经“失势”,此刻却比以往更加深不可测、令人敬畏的男人——**梵迦旻·塞勒涅**时,她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恐惧与谄媚交织,将她们平日里的伪装撕得粉碎。
整个饭局从一开始,便彻底沦为了珀尔塞福涅一个人的……个人秀。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像上次那样刻意去展示什么。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用她那早已被最顶级礼仪老师训练得无可挑剔的姿态,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偶尔,用最标准的法语向侍酒师询问一句关于这瓶82年拉菲的年份和口感,声音清冷而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或者,在梵迦旻看似无意地提到他们下个月准备去瑞士滑雪,或者去大溪地度假的“小计划”时,配合地露出一抹甜蜜而略带一丝凡尔赛式“苦恼”的微笑。
“亲爱的,我衣帽间里,好像还缺一件能配得上勃朗峰雪景的白色皮草呢。”她轻声抱怨,仿佛那只是寻常的烦恼。
这,就足够了。
足够将对面那几个早已被巨大的嫉妒和自卑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彻底击溃。刘莉,那个曾经在同学聚会上何等不可一世的交际花,此刻正像一个最卑微的女仆,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向珀尔塞福涅请教着如何保养爱马仕的鳄鱼皮手袋,眼中的谄媚几乎要滴落下来。而小雯,那个曾经以嫁入“豪门”而自得的富太太,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珀尔塞福涅手腕上那块梵迦旻刚刚在日内瓦拍卖会上为她拍下的、全世界仅此一块的百达翡丽定制款腕表,那眼神里的贪婪和艳羡,几乎要化为实质,赤裸裸地暴露着她的欲望。
珀尔塞福涅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此刻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丑陋嘴脸,心里却再也生不出当初那种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级、来自于不同生命维度的……漠然和俯视。她甚至觉得,跟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是一种对自己这个“女王”身份的……降维和侮辱。
饭局进行到一半,她终于有些厌倦了。她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站起身,对着梵迦旻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亲爱的,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她便在刘莉她们诚惶诚恐的恭送目光中,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她要去彻底切割自己与这个充满了廉价和卑微的“旧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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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狭路相逢
而当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时,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伊森。
他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的廉价租来西装。头发虽然经过了刻意的打理,但依旧掩饰不住那长期营养不良所导致的枯黄和干涩。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巨大、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小家子气的……书呆子味。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公文包,沉甸甸地坠着,仿佛装满了生活琐碎的重担。
他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紧张地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仿佛是一个即将去向某个大人物汇报工作的卑微小职员。然后,他“一不小心”,撞在了正准备推门而入的珀尔塞福涅的身上。
“啊!”
珀尔塞福涅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而伊森也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他手里的文件和那个沉重的公文包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对……对不起!对不起!”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一边迭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文件,动作带着明显的笨拙。
而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红色礼服、美得如同女神般的女人,正是他那早已“消失”了几个月的……妻子时,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混杂着震惊、自卑和不知所措的极其复杂表情。
“丝……丝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珀尔塞福涅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如此狼狈不堪、甚至有些可笑的男人,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随即,便被一种巨大、冰冷、仿佛看到了什么最肮脏的东西一般的……极致的厌恶和鄙夷所彻底取代。那眼神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将两人之间所有过去的情分斩断。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她只是用一种看路边一只卑微、碍眼的流浪狗的眼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径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仿佛他只不过是空气中一粒让她感到恶心的……尘埃,不值一提。
而伊森看着她那高傲、冷漠、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屑于给他的背影,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然后,他缓缓地推了推自己脸上那副巨大、土气的……黑框眼镜。
而在那厚厚的镜片之下,他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缓缓闪过了一抹冰冷、充满了讥诮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的光芒。
好戏,即将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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