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我,只是,突然,很想……很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再,配上,两根,刚出锅的,油条。”
胡辣汤……油条……
这两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廉价的、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词语。从她这个早已习惯了米其林三星和顶级鱼子酱的、高贵的“冥后”口中说出来。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
真实。那份真实,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伊森的心脏。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冲击,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翡丝珀,那个他深爱着的、纯真而简单的女孩,正在从珀尔塞福涅的躯壳中苏醒。
伊森听着她的话,整个人都彻底地愣住了。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很多年以前的画面。
他们还一无所有时。在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她穿着最普通的棉布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为他忙碌。
然后,端出一碗她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虽然卖相不佳,但却无比美味的……
家乡的胡辣汤。那碗胡辣汤,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们曾经贫穷却幸福的象征。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骄傲的眼神,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也是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
曾经。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伤,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那早已冰封的心脏,都忍不住剧烈地疼痛了起来。那疼痛如此真实,仿佛要将他撕裂。
而就在这时。
靠在他肩膀上的珀尔塞福涅,似乎也彻底地沉浸在了那份突如其来的怀旧情绪之中。她那早已忘却了许久的、灵魂深处的……“根”。
在,这个虚假的、安全的梦境里,竟然毫无预兆地再次破土而出。那份乡愁,像一股强大的暗流,冲破了梵迦旻在她身上设下的所有精神屏障。
她闭上眼睛,像一个在异乡漂泊了太久的、疲惫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怀抱。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的嘴里,不受控制地,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眷恋和安心的、软糯的语调,轻轻地呢喃出了一句……
一句,让伊森整个灵魂都为之彻底崩溃的……
话。
“要是,能,天天,都跟,恁,在一块儿……那,该有多好啊……”
“伊森……”
她,在对着“梵迦旻”的虚影。
用最亲密的乡音。
呼唤着她真正的……
丈夫的名字。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瞬间击碎了伊森所有的伪装和防备。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不愿放开这短暂而又残酷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