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把行李往空铺上一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和几本书。他抬头扫了眼全屋立正的新兵，淡淡道：“杵着干什么？该揉胳膊揉胳膊，该擦枪擦枪。”
新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哪有军官跟士兵挤一间宿舍的？别说连长了，就算是排长，也有单独的房间。
“连长，这……这不合适吧？”韩宏盛刚好进来，看到这场景，连忙劝道，“您的宿舍在隔壁军官楼，我都给您收拾好了。”
“我知道。”叶飞把军用水壶放在床头，“从今天起，我住这儿。”
他指了指那铺空床：“特战连不分军官士兵，训练一起练，睡觉一起睡。谁要是觉得不自在，趁早说。”
没人说话。李二牛偷偷瞄了眼叶飞的行李——除了衣服和书，就只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跟他们的行囊没什么两样。心里那点“军官就该高高在上”的念头，忽然淡了。
叶飞像是没看到他们的拘谨，拿起自己的步枪，坐在床边开始擦拭：“手肘疼是吧？明天换水泥地练，保管你们后天就忘了今天的疼。”
“啊？”几个新兵哀嚎起来，刚才还在揉胳膊的手瞬间僵住。
叶飞瞥了他们一眼：“怎么？想打退堂鼓？”
“不想！”众人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点被逼出来的狠劲。
“不想就忍着。”叶飞把擦好的枪放在墙角，“狙击手的手肘，得能扛住石头、顶住冻土，不然趴都趴不稳，还打什么枪？”
他忽然看向何晨光：“你的狙击镜校准了吗？明天练移动靶，要是还打偏，就去给二牛当弹药手。”
何晨光立马道：“保证校准！”
“还有你，王艳兵。”叶飞转向另一边，“今天的夜间渗透，你逞什么能？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忘了我说的‘团队作战’？”
王艳兵脸一红，低头道：“下次不会了。”
叶飞没再训话，只是拿起一本《狙击战术手册》翻看起来。宿舍里渐渐恢复了动静，有人继续揉胳膊，有人小声讨论明天的训练，只是动作轻了许多，没人敢再大声抱怨。
李二牛凑到何晨光身边，用口型问：“连长真住这儿？”
何晨光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敬佩——叶飞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生死与共”不是说说而已。
夜深了，宿舍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叶飞合上书，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这群新兵——有人还在睡梦中皱着眉，大概是梦到了水泥地上的据枪训练；有人抱着步枪，像是抱着唯一的依靠。
他轻轻起身，替靠近门口的一个新兵掖了掖被角。那新兵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韩宏盛在门外站了很久，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了回去。他忽然明白叶飞为什么要住在这里——特战连缺的不是装备，不是训练方法，是“拧成一股绳”的默契。而这份默契，得在同吃同住、同甘共苦里慢慢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