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在我身侧浮动,我陷入一片沉沉的蓝。
神智依然清醒,我能感受到水带来的凝滞与压迫感,但我如鱼般自由呼吸,水自我的鼻腔穿过又从口中排出,毫无呛咳的窒息感。
耳畔是咕噜噜蠕动的声响,嗅觉味觉此刻已经失灵。
肢体被严厉地禁锢,不容我移动一分一毫。视线亦被固定,只能凝视眼前大片的蓝。
蓝中渐渐浮现一个黑点。
那是一只小小的浮游动物轮廓,努力去看才能发现它的存在。小动物突然炸裂,发出“啵”的声响,如破碎的泡影。四溅的碎屑将它所占据的空寂扩大,又汇聚组成一只虾米形状的黑点。虾米自体繁殖,小小的虾密密麻麻。虾轰然炸开,组装成螃蟹的八条覆盖甲壳的腿,躯干、眼睛的空洞亦由虾填补。螃蟹在原地颤动两下,身体逐渐软化,竟重组为一条细细长长的小鱼。小鱼的剪影繁衍生息,成为大鱼长满利齿的嘴。大嘴吞食粘稠的蓝和黑,补全自己的身躯,不断破碎又膨胀,幽暗的黑将我眼前的蓝挤压到角落。
当最后一角蓝被迫退缩,爆炸的巨响在我耳边炸开,我发现自己似乎又恢复了活动的能力。
“小莫,我们待会儿出发吗?”头好像被屈指敲了一下,有些疼。
我费力睁开双眼,正对上洛林眨巴眨巴的红色双眸。
她穿了一身黑底银纹的连衣短裙,纹路大概是某个派系灵术的基底,隐隐有透衣而出的趋势。动物皮制成的短靴将她的双脚很好地包裹,增高的鞋跟或许还起着隐藏可弹出式暗器的作用。
我揉揉脑袋,洛林手套的触感还在此处残存。她戴一双长度在手肘之下的白色手套,做工精致,手指处既不过紧又丝毫没有多余的布料。
再看她银发上绑的墨蓝色丝带,虽说不必穿寞夜的制式服装,但洛林这装扮未免太像去思思里旅游了。
我站起身来,试图抓住梦的残骸,视网膜上却只残留着浓郁的黑。
不纠结梦的内容了。
与洛林站上传送阵时迷幻的黑与蓝爆发,我皱起眉头,觉得似乎在暗示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
大脑尚未完全从晕眩中恢复,身体便已感受到了潮湿。
衣料努力抵御着海的侵蚀,但几次交手后就败下阵来,黏黏地贴在身上。耳朵不能幸免,水震荡出嗡隆隆的声响。
迷蒙中我努力辨别出洛林的声音:“咕噜噜啊,传送阵咕噜噜为什么咕噜噜会把我们咕噜噜送到海里?”
我不能心灵连线,洛林还不能吗……
忍着盐水给粘膜造成的刺痛微微睁开眼,大海的领地上不知为何会出现一缕缕白色的丝线。是距离海面很近,透过来的光吗?
调动灵力决定使用飞行术从海中一跃而出,想法涌出的一刻,我却发觉全身灵力透露出不愿不能回答的死寂,循环也无法进行。
这……和锁灵项圈的感觉很熟悉?
我扑腾着向洛林声音的方向靠近,没刨出两步,身体猛然一轻,白色向我劈头盖脸地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