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
白雨墨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沉重的金属台灯。
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探出头。
客厅一片狼藉,如同飓风过境。
破碎的电视,倒塌的柜子,飞溅的木屑和玻璃渣…还有…沙发上,那盘踞的、如同守护神祇般的银白巨影。
白尘高昂着巨大的三角形头颅,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熔金般的色泽,颈部微微膨起,保持着威慑的姿态。
银白厚重的鳞甲上,沾染着几点刺目的、尚未干涸的猩红血迹,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拖鞋从白雨墨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秒,白雨墨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向沙发。
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颤和无法言喻的依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白尘那冰冷、粗壮、布满坚硬鳞甲的蛇躯!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入肌肤,坚硬鳞片硌得她生疼,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但此刻,这些感觉带来的只有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白尘冰冷的鳞片。
“小白…我的小白…”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哽咽,身体因后怕和激动而剧烈颤抖,“你是我的英雄…没有你…我就完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那冰冷粗糙的鳞甲间,仿佛那是世上最温暖的港湾,“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带你回家…”
白尘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冰冷的竖瞳低垂,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又无比信任自己的“铲屎官”。
上辈子社畜的记忆早已模糊,此刻充盈意识的,是一种奇异的、被全然依赖的满足感,以及蛇类本能中对“所有物”的强烈守护欲。
白雨墨哭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茫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报警…对,报警!赵霆他…”
可话说到一半,她眼中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没有证据…没有录音…没有监控…警察会信吗?他们要是来了…看到你…”她猛地抱紧白尘,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一定会把你抓走的!把你当成怪物…切片研究…”
白尘无法言语,只能用冰冷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颤抖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白雨墨浑身一颤。
她凝视着眼前这双熔金般的竖瞳,里面没有野兽的凶残,只有一种深邃的、难以言喻的…理解?
一个荒诞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小白…”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梦幻般的希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白尘沾染血迹的冰冷吻部,“是不是…五百年前…我也这样救过你?所以这一世…你才来…报恩?”
白尘:“……”
巨大的蛇头微微歪了歪,竖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
这女人…《新白娘子传奇》中毒太深了吧?
然而,就在这微妙而脆弱的静谧时刻。
白雨墨身上那股劫后余生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馨香,如此清晰地萦绕在白尘高度敏感的嗅觉感知中。
她近在咫尺的、微微张开的、如同沾染了晨露花瓣般的红唇…
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白尘巨大的蛇头,缓缓地、试探性地凑近。
冰冷的、带着细微鳞片纹理的蛇吻,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的柔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白雨墨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那双还噙着泪水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直勾勾地,望进了白尘近在咫尺的熔金竖瞳之中。
空气凝固了。
只有彼此的心跳,在死寂的、弥漫着血腥与尘埃的客厅里,交织成一首诡异而悸动的无声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