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们……”
“快……跑啊……”
丁仪博士那充满了悲哀与释然的最后遗言,如同宇宙中最寂静的回声,久久地回荡在那片由两千艘战舰残骸构成的、绚烂而又死寂的金属坟场之上。
然后,是彻底的、永恒的静默。
那道银色的闪光,那个被人类命名为“水滴”的、优美的探测器,在完成了它的“清扫”工作后,便静静地悬浮在战场的中央。
它依旧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优雅。
它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冷冷地反射着周围那些由它亲手点燃的、垂死战舰的最后火光。
仿佛一个刚刚完成了旷世画作的艺术家,正在静静地、孤高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自诩为“强者”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于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的、最纯粹的无力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知性的天灾”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优雅的屠杀。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知性的碾压。
【直播间:漫威宇宙】
【尼克·弗瑞】:“(在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上,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启动‘洞察计划’的最高级别备案!重新评估所有潜在的外星威胁等级!将这个‘水滴’……列为‘Ω’级以上!”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弗瑞……我们……能对抗这种东西吗?”
【尼克·弗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疲惫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队长。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把希望,仅仅寄托在几个超级英雄身上了。”
【直播间:星球大战-帝国歼星舰‘执行者号’舰桥】
【达斯·维德】:“(沉重的呼吸声)……塔金,你的死星,能摧毁它吗?”
【塔金总督】:“(那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傲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不确定的神情)……死星的超级激光炮,可以摧毁一颗行星。但是……面对一个可以无视物理法则进行机动、并且自身强度趋近于无穷大的目标……我……无法保证命中。”
就在所有世界都为“水滴”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而感到战栗时,巨幕之上,冰冷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文字,再次浮现。
而这些文字所揭示的“真相”,却比刚才那场优雅的屠杀,还要令人感到……一万倍的绝望。
【“水滴”,并非兵器。】
【其外壳,由“强相互作用力”直接封装,在宏观世界中,其强度等同于构成原子核的力,故绝对光滑,绝对坚不可摧。】
【它的任务,并非战争。】
【而是……清理。】
【它只是一个“清理工”,奉命前来,锁死太阳向宇宙广播坐标的能力,以防止更高等的文明,发现这片黑暗森林中,燃起的……火光。】
紧接着,视频画面切换。
一段由无数星辰与冰冷线条构成的、充满了哲学与社会学意味的动画,开始播放。
一个宏大而又冷漠的旁白声,响彻万界。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
“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
“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
“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男神,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
“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
“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这,就是——黑暗森林法则。”